红色的蜡烛还在不断燃烧着, 烛泪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上面的烛火颤抖了一下, 昏黄烛光满室摇曳。

沈疏蘅借着烛光勉强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大红色的床上坐着一个人,盖着大红盖头。

那个人就安静的坐在榻上,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那是谁, 沈疏蘅一点印象也没有,坐着的新娘是谁,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阿蘅,过来,……坐在床上的女人说话了。

是师尊在唤她, 师尊素来清冷的嗓音带上了些柔媚, 她的心顿时有些痒,宛若柔嫩的柳枝轻拂湖面, 带起一阵又一阵细微的波纹。

沈疏蘅直直朝师尊走去,她的身上也穿着一身大红喜服。

原来今日是她和师尊成亲的日子吗,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记。

一丝愧疚涌进心中,她站在师尊的身前,迟迟不敢掀起大红盖头。

“为何不动了,”盖头下的人问。

沈疏蘅缓缓伸手,碰向大红盖头,她颤抖着手掀开。

熟悉的脸慢慢露出,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师尊,”沈疏蘅开口。

昏黄烛光映照在沈疏蘅的瞳中,似有火在里面燃烧,她神色痴迷,定定地注视着师尊。

鲜红的花钿印在师尊的眉心,她黑白分明的双眸不再似琉璃浸雪,而似春山妩媚。

师尊朝她伸手,大红色的衣袖微微往后退去,露出了一截皓白手腕,极艳和极素两种颜色将相呼应,在沈疏蘅眼中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坐下,”师尊拉着她,她慢慢坐下。

沈疏蘅察觉到有种异样的感觉,定睛一看,她坐在了师尊的衣服上,她受惊似地站起,笨拙地挪开师尊的衣角,然后又坐了下去。

“喜欢为师吗?”傅雪客直勾勾地望着她,笑得昳丽。

“喜欢,”沈疏蘅的心魂全被师尊的笑夺走了,她重重地点头。

“有多喜欢,若是为师要你的这颗心,你能毫不犹豫地给吗?”

“能。”

师尊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雪亮的刃上闪着寒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用这把刀刨开你的心,证明给为师看,”师尊将匕首递给她。

沈疏蘅一接过匕首,就感到刺骨的凉意从手心窜遍全身,她的心里却喷发出磅礴的热流。

她紧紧握住匕首,寒光映在她眼中,显出一种决绝,她猛地捅向心口,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阻挡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红烛软帐不知何时消失了,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林子。

白色衣角闯进她的眼中,“师尊,你何时换的衣服?”

“为师一直都是这一身,你为何拿刀自残,是看见了什么吗?”傅雪客从沈疏蘅手中夺过匕首。

沈疏蘅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蝴蝶不停地扑闪着,她望着师尊,怔了一下,“师尊让我剖出自己的心,证明……”

证明我喜欢师尊,沈疏蘅在心中说完了这句话,她不敢开口说完后面的。

傅雪客见徒弟低垂着头,“为师不会让你做伤害自己的事,你不必证明什么,我都知道。”

沈疏蘅听到知道两个字,心中闪过一抹慌乱,师尊知道什么,她想问,却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