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她又有些兴奋,一个人对一个的了解,井羽绮用了十年也没办法看到所有的舒池。
那我和舒池会有多少个十年呢?
从公司开到老城区有点远,舒池到的时候雨又下大了,她停下车之后撑着伞踩上青石板阶梯。
叫青池的餐厅掩映在山林里,在天色渐晚的时候亮起灯笼。
一起上山的还有也要去吃饭的人,似乎是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光看就能看出好几代人。
这些人的都用本地的方言说话,舒池在荆市待了好几年,多多少少也能听懂一些。
餐厅一层有个高台,下面是听评弹的卡座,舒池跟着侍者上楼,每一个包厢都挂着木牌。
走到心语的那一间,还没推开门,舒池就听到了狗狗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刚才似乎上了一道溪鱼,酒精燃烧,沸腾了汤,稠白的鱼汤滚出香气,丁芽在这个时候看过来,冲舒池笑着说,“生日快乐。”
小狗认得出舒池,又冲上去咬她的裤脚。
刚上山的女人穿着藏青色的外套,拉链拉到顶,拉链设计得特别大,从领口垂落下来。
腰包是丁芽的,毛绒得跟舒池的气质完全不符,却在这个人露出笑容后又奇异地融合了。
舒池目光落到鱼锅后面,被遮了一半的老式鲜花奶油蛋糕的时候无奈地说:“绮姐告诉你的?”
丁芽嗯了一声。
她拿出蜡烛,也没管舒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根根地插上,头也没抬:“坐吧,外面的雨很大吧?”
门对面的窗户能看到平湖,不过天色已晚,又飘风吹雨,雾蒙蒙的。
雨水打在屋檐上,被风垂到玻璃窗上,什么都看不真切。
有点像那天他们在柳园吃的那顿饭,不过那里太拥挤,装潢远不像这个餐厅这么用心。
只不过这一次,用心的不止是餐厅。
舒池很难形容她此刻心里的感觉。
丁芽点上蜡烛,一边去关灯一边抱起狗,“来,唱歌。”
舒池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你也拍手啊,”舒池低着头,她抱着小狗,“来,祝你生日快乐~”
楼下的评弹声带着荆市自带的底蕴,丁芽的生日快乐歌完全不在调子上,甚至拖长了音调,和底下的评弹调子应和,有种奇异的相和。
包厢里只有烛光,连卡式炉都被丁芽关了。
外面的天光可以忽略不计,烛火朦胧中,丁芽抱着小狗,目光温柔地看着舒池。
舒池毫无准备。
她没怎么过过生日,她们家的小孩也这样,生日是普通的一天。
二姐小时候会花五毛钱去买巧克力,一块巧克力掰成八块,能甜一个星期。
对方分一块给舒池,然后叹气:“我们要是能吃到蛋糕就好了。”
蛋糕很贵,她们也没零花钱,五毛钱都要一毛一毛攒,有时候是去帮邻居去卖热水的铺子找的。
很珍贵的碎银,舒池是这么称呼的。
老式的奶油蛋糕在镇上最热闹的店,路过看一眼都要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