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小瞎子把嗓子喊哑了,没有聚焦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水。

“小姐。”宴秋身后站着一个黑色西装的私人安全顾问, “您现在出发?”

宴秋抬头看扒在窗子边仔细辨别声音的林晚晴。

身长玉立的少女换一下老城区的朴素衣服, 私人定制的长风衣外套搭在单薄的肩膀上, 真丝衬衫上的每一颗扣子都有天然珍珠和黄金镶嵌成, 袖扣是块明亮的钻石, 恰到好处剪裁的裙子, 把一截白莹莹的小腿衬托得如珠似玉。

“时间不早了, 出发。”

宴秋淡淡收回目光, 侧身进入轿车内, 靠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

在左手边的储物格里,放着一壶刚沏好的伯爵红茶。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富裕少女和这个破落朴素的老城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晴晴……

宴秋默默收回视线,手里抓紧了林晚晴昨日给她的怀表。

并不高级的怀表上镀了一层廉价的金色, 在宴秋指节分明的手掌上把玩, 又好似是最昂贵精美的礼品。

冰凉的链子缠绕在手腕上, 宴秋鲜血淋漓的心脏好似被一根鱼线不断勒紧。

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她了。

不知道那个小瞎子没了她该怎么生活,她算好日子, 今日下午那小瞎子的父母会回来。

宴秋淡淡说:“开快点,别耽搁行程了。”

轿车开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的灰尘。

后面听到车响声的小瞎子奔跑,“姐姐!”

小瞎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宴秋和她说,“明日我要离开,你先睡吧。”

“零花钱我放在你枕头下面了,等甜甜眼睛好了,有任何困难可以打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接。”

宴秋在她枕头下面和小衣柜里留了七千块钱的现金,特意换成了零钱。

离开?

去哪里?难道是去市中心的集会?还是和她一起去省城玩?

为什么一大早会不告别?

年幼的林晚晴并不知道“离开”这个词代表了什么。

小瞎子跑在土路上脚下不稳,被一个石头绊住,身体失重往一边倒

这回摔跤没有人把她扶起来。

如果她双眼能看到,会发现远处的车子似乎开慢一点,过了几秒又加速离开。

直到目光尽头的拐弯处,黑色轿车消失不见。

石块把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给蹭破了一块,身上穿着打着补丁,洗到发白的裙子。

林晚晴脚上的皮鞋是宴秋送她的,摸上去料子很好,被飞扬的尘土掩盖了,本该有的光泽。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年幼的小瞎子坐在土路中间哭得泣不成声,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胳膊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再也没有一个温柔的人给她清理干净血肉里的土和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