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闻师傅追夫记 敛舟 3670 字 4个月前

两天后,皇帝的旨意下达,闻钊教女不严,致使和亲公主不顾两国邦交自尽,险些导致两国交恶,罪名虽不致死,却不能轻饶。闻钊一家成年男丁发配西疆服役,未成年的男丁和女眷贬为庶民,即刻逐出京城。闻钊的子孙三代不得入仕做官。皇帝念在闻家世代为国家戍守边关,所以罪责只涉及闻钊一家,其余闻家人不受牵连。不过镇武侯的爵位褫夺,念在闻钧有功于社稷,唯一的女儿无依无靠,皇帝格外开恩,封闻弦歌为安平县主,将原来的镇武侯府赐给闻弦歌居住。

在外人看来,这是皇帝的恩威并施之举。褫夺了镇武侯的爵位,惩罚了一直不受待见的闻钊一家,又恩封了闻钧的女儿,给足了闻家脸面。这样一来,既保全了边关将士的拳拳之心,又惩戒了那些敢于违逆皇命的人。

一旦和皇家扯上关系,很多时候生死都不由自己了。

是一国之君又怎么会记得有一个小小孤女?这里面自然有人分析利弊,陈述利害。这个人就是殷盼柳。她送给皇帝一幅画,画上是将士横绝大漠的雄浑景象。殷盼柳的画技已经超越了丹青阁的大部分画师,其画重意不重形。一幅泼墨山水浓淡适宜,除去要表达的意思外,还有无限的禅意。在画的右上角题了唐代岑参的两句诗:“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皇帝对着这幅画看了一天,而后就下了恩封闻弦歌的旨意。他看懂了殷盼柳的这幅画,更看懂了这幅画背后那人要表达的意思。这不是殷盼柳的意思,是殷盼柳的父亲,颖王殷云枫的意思。边境安危是国之根本,闻家世代从戎,要褫夺爵位可以,要充军发配也可以,毕竟闻钊不是武将,是闻钧的同袍旧部不少,总要顾忌他们的心情,万不可寒了他们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圣旨一下, 闻钊和他刚刚上了族谱的长子闻奇志被发配西疆。三天后启程。闻家族中还有人,只是闻钊为人自私自利,又是庶子袭爵,在族中并不受待见。所以城外十里长亭, 并没有人送别。想他爵高至抚国公, 居然没有亲友相送, 连解差都不免轻看了几分。

闻家女眷和闻钊的次子闻奇才被释放,官府准许他们回府收拾随身之物,第二日就被在官差的看管下离开京城。

邓氏在闻云婉的搀扶下回到了抚国公府。大门上的匾额已经被摘了下去。西边正在扩建的国公府也在拆除,大概会维持原本镇武侯府的规模。府中到处狼藉,都是抄家所致。说是收拾东西, 可除了一些随身的衣服和被褥, 但凡值些银钱的, 都被抄家的人拿了去,一点都没留下。

邓氏一辈子经营下来的家业, 只剩下一场空。

落叶秋风,萧瑟无边。

母女俩互相看着,只有默默流泪。身后有脚步声, 两人回头, 见闻奇才扶着孙氏也进了大门。四人互相对望,却都没有说话。他们是在没有力气去吵闹,争来争去总归没有赢家。

四人各自回自己的院子收拾,也只有一点衣服, 连半个首饰都没有留下。他们不甘心地在其他院子里搜寻, 想着总有官兵抄家漏下的, 找来找去,几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清越居。

闻家虽然被抄家, 但是闻弦歌的清越居却在抄家范围之外。四人都在想只要闻弦歌不在,他们哪怕能拿到几样最不起眼的首饰也好,总能应急。

可惜清越居大门紧闭,任凭几人如何叫门,大门就是不开。没办法,孙氏让闻奇才翻墙进去。闻奇才市井长大,翻个墙不在话下。

结果闻奇才刚刚翻墙进去,就被里面的丫鬟婆子们抓住了,大叫着进了贼人,要去报官,吓得闻奇才哇哇大哭。最后还是刘嬷嬷做主放了人。

闻奇才一出来就拉着孙氏走了,他可不敢再挑战里面那群母老虎了。

邓氏看到这样上来了混劲,想到若是没有闻弦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她在门口跳着脚大骂闻弦歌恩将仇报,吃里扒外。反正她是商户家的女儿,什么市井话没听过?如今落魄成这样,索性里子面子都不要了,自己不好也要拉着闻弦歌一起坏名声。

院子里面的人始终不出声,任凭邓氏在外面骂了半个时辰。邓氏骂得喉咙都冒烟了,里面愣是半句话没有,她有些泄气,渐渐没了声,却也不走,就在门口赖着。

闻弦歌早两天就出了监牢,回来后一切如常,只是牢里的伙食实在差劲,她从小锦衣玉食的,当然吃不下去。几天下来小脸就瘦了好几圈,看得乐锦大师心疼死了。吩咐国乐坊的厨子变着法地做好吃的给闻弦歌补身体。

皇帝恩赏闻弦歌,不仅给了原来的镇武侯府,还赏赐了很多金珠玉器。另外,因为拿到了当年宋氏的嫁妆单子,所以皇帝让人从闻家抄家所得的东西里面按价值拨出与宋氏嫁妆等量的东西补给闻弦歌。最后一清算,几乎是把闻家所有的东西银钱全都补给闻弦歌了。

皇帝一听大怒,就算闻钊当年贪了宋氏这么多嫁妆,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点自己的积蓄都没有,何况闻钧当年治家有方,所余家产数目也不会小。闻钊一定还有别的地方藏匿家产。

原本闻钊都已经出了京城,又被加急快马追上,所要其余家产。闻钊都快哭了,大喊冤枉。传旨的太监并不管这些,皇上说有,你说没有,这就是欺君罔上,也不必去西疆了,直接回去等着杀头吧。

这样威吓之下,闻钊只好吐露详情。他偷偷藏匿了一笔家产转移到孙氏名下,孙氏拿去买了田庄店铺。

那前来问话的太监却是个精细人。孙氏名下的产业同样充了公,哪里还有?

对此闻钊却真的不知,几番危言恫吓也没用,显然是真的不知道了。

消息传回京城,孙氏却已经离开京城了。皇帝对于这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把戏的朝臣实在深恶痛绝,一道旨意全国抓捕孙氏和闻奇才,另外一道密旨传给了押送闻钊的解差。

邓氏终于在清越居的门口等到了午后回来的闻弦歌。闻弦歌好笑地看着坐在草地上的落魄妇人,“大伯母,这里如今已经是安平县主府,您这样赖着不走,难道叫侄女报官不成?”

邓氏见闻弦歌回来,立刻站起身,“闻弦歌,我也不和你说废话。我们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害的。不管怎么说,你爹娘去世后是我们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你反手将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还狠的心呐!”她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闻弦歌的鼻尖上。“我知道这些你不会认,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

闻弦歌笑了,“报应?若是真有,大伯母你如何还会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