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近日里湘王府的传闻你可知晓?”乐锦闲来无事也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事关爱徒,她难免上心一些。
“大伯母并没有和我说起这件事。不过有一次大姐说漏了嘴,大概是有这么一件事。只是目前湘王府那边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大伯母并没有与我说。”闻弦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乐锦皱眉。湘王次子殷昌建恶名在外,绝非良人。但是湘王势大,镇武侯想要结交倒是情理之中。
“你如何打算?”
这话是乐锦问的,公冶音也十分关心。
闻弦歌笑道:“我家是武将,虽然家父过世后,大伯并不能领兵征战,但是到底是以军功封爵。湘王实力已经很大,我想,皇上不会希望湘王再多一个军中势力的。”
这道理并没有多难,乐锦和公冶音也已经看出来,所以对于闻弦歌的这个困局其实并不难解。公冶音一直气愤于闻家的薄情,另外她也想知道闻弦歌是否能够看出眼下局势。
“弦歌,你几时对朝局这么了解了?”公冶音奇怪。闻弦歌一向心大,对于朝政完全不关心,每天醉心音律。
“事不关己自然不关心了。”言下之意,如今可是和她切身相关,她当然精明起来了。
公冶音狐疑的目光落在闻弦歌身上,闻弦歌却只是微笑。
就在昨晚,她就寝之前,窗子突然自己打开了。她刚要下床去查看,一阵温热的风吹进,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身青衣,青竹一般挺拔修长的身姿,除了承云公主殷盼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公主!”闻弦歌惊喜道。
“今日在丹青阁画画忘了时辰,这会儿顺路过来看看你。”殷盼柳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扇了几下,房间里突然起了一阵热风。
“公主有话要对我说?”闻弦歌也不傻,深夜造访,显然是有话要说又不想让人发现。
“湘王府的亲事你不必挂心。皇上近来对湘王生了忌惮之心,这对你是一件好事。你家到底是武将,皇上不会让湘王做大的。”
闻弦歌抱着被子,露出一张小巧的脸,满头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显得她愈发精致。
“公主就是特意来和我说这个的?”她心里暖暖的,比房间的温度还要暖和。
殷盼柳有些别扭。“都说了是顺路。”
“公主,”闻弦歌笑着拍拍床榻,“到这里来坐。”
殷盼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闻弦歌的床很硬,被褥都不算太好,至少以她的身份,原本不该用这样的东西。
“她们一直这样苛待你吗?”殷盼柳无意多管闲事,只是遇到了,还是要问一句的。
“还好吧。其实床硬一点我睡着舒服。从前在坊里的时候,师父让我睡的床比这个还硬呢。师父说这样对身体好。我们弹奏乐器的,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姿态,是没办法见人的。”闻弦歌每次说起儿时的事都是眼含笑意。对她来说,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儿时在国乐坊中学习的时候。
当她回到闻家,伯父伯母的嘴脸一点点暴露,她虽然不在意,到底还是无法云淡风轻。
“弦歌,人都是有私心的。镇武侯这个爵位原本是属于令尊的,他们看到你不自在也属寻常。”殷盼柳转头看着她,“但若是刻意害你,你也不必姑息。”
闻弦歌看着灯光下的殷盼柳如玉一般的脸庞,虽然只比自己大两岁,但是殷盼柳一直给人一种沉稳持重的感觉。看起来远比自己靠谱得多。
“公主,你对我真好。”闻弦歌有些花痴地说。
殷盼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撇过头,“我只是顺路。”
空气中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蜡烛偶尔爆一朵烛花,发出一点声音。闻弦歌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一点一点蹭到殷盼柳身边,“公主,师姐送来了两罐桃花蜜,你要不要尝尝?”
殷盼柳好笑,“怕不是问题就出在阿音送来的桃花蜜身上,你的亲事不是马上就来了?”
“不好这样赖师姐啦。”闻弦歌的手中突然出现了殷盼柳送的暗飞声。
望着被递到眼前的墨玉笛,殷盼柳挑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