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间,虞归晚和江起云到达了看守所,出示证件后入内,接着登记,查验提讯证后,看守人员带着江起云和虞归晚进入了一间审讯室。
钢化玻璃隔离窗对面,寇颜坐在了审讯椅上,一头长头已经被剪成短发,没了平日的精致妆容,露出的是不经修饰的天然的肤色和五官。
这样的面孔才让江起云找到了几分印象中那张清秀的少女面容的影子。
寇颜看着虞归晚和江起云,微微笑道:“江警官,虞警官,你们来了。”
江起云杵着拐杖慢慢坐下,审讯过这么多犯人,她竟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了。
寇颜温和地笑:“还是和江队道个歉吧,我之前借着感谢你的名义接近你只是为了获取警方情报和侦查信息,但没想到江队这么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
江起云没有接她的话,沉着眉头问:“这么做……值得吗?”
寇颜笑容淡了些,她摇摇头道:“江队不用说这些,也没有值不值得一说,我做了怎么样的事,就接受什么样的代价,这样的道理,我懂。”
“而我现在在为我自己做过的事买单,承担责任,江队就不要和其它警官一样,还要试图纠正在你们看来错误的认知和选择了。”
江起云看着寇颜,说不出话了,她终于明白了她在五年后再见寇颜时感觉到的那股陌生感和差异到底是什么了。
五年时间,寇颜从一个少女出落成人,更漂亮了,落落大方,但这种光鲜漂亮像是寇颜伪装在脸上的面具。
笑容是真的,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她的眼睛里装着世界的璀璨灯火,却独独没有寻觅到属于自己的光。
现在的寇颜,褪去了华丽的外装和妆容,尚显年轻的脸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和生机。
或许就像寇颜所说,她违法犯罪,她认,但她不想听任何人来对她进行心灵洗礼,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救赎和洗礼,杜晙也不是,是她自己编织的一出幻想,她在幻想里完成对自己的救赎和毁灭。
“江队,虞警官,能麻烦你们两件事吗?”
“你说。”
“在我被警察带走的那间民宿天台有一盆白绣球花,里面放着杜晙的那串犬牙手链,你们带给易沛吧,这是他送给他哥哥的,也是他哥哥留给他的念想。”
寇颜顿了顿,微微垂眼继续道:“花盆下还有一个牛皮袋装着的信封,帮我把它带给贺希蕊的父母吧,就这两件事,拜托了,江队。”
原来……寇颜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她是在那里等着警察来的。
“好。”
离开看守所返程的路上,虞归晚道出刚才没有选择对寇颜说的话:“其实寇颜在杜晙杀死贺希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从梦里醒来了,一个会因失去理智杀掉无辜少女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幻想里的那个英雄,她只是不愿意醒来罢了。”
“甘愿在幻梦中放逐自己沉沦深渊,继而走向毁灭。”
江起云单手撑在脸侧,没有再说什么。
虞归晚直接驱车回到了公安家属小区,在停车场倒车入库的时候又陷入了困境,江起云下车指挥:“方向盘向右打死,对对,向左打一点,好!打死,倒,倒。”
等白车终于正正方方停进停车位后,江起云对下车的虞归晚道:“虞老师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嘛。”
虞归晚笑着应对她的打趣:“是,江队才是无所不能。”
“诶,别给我带高帽子啊。”
两人朝着楼栋电梯间走去,到了要分别的岔口时,虞归晚突然顿足道:“不知道无所不能的江队是不是也是个诚实守诺的人?”
“嗯?”江起云看向她。
“前几天视频里说的来看我们还算数吗?”虞归晚眼底流淌着笑意。
江起云微微眯眼,回忆起前几天和虞归晚视频通话时,是答应过要去看小黑。
她轻点点头,“当然,说话算话才是一个以身作则的队长。”
虞归晚忍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是,江队说得对。”
两人上了虞归晚家所在的楼栋电梯,电梯间里,江起云心绪微有起伏,毕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虞归晚家里了,也不知道和以前有没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