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宛思和空羽剑在,悲风剑灵实在不愿意出来,只能闷在剑里,把贬低它的陆宛思骂遍祖宗十八代,并希望成为现实,没成想突然听到一直嫌弃、每天要说一遍弄死它的狗剑主竟然在外面这么给它面子,亲切地称它为“自家人”,一时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狗剑主猜错了。

于是悲风剑灵压低声音,好心纠正:“不是克我,我那时死了克我什么,如她所说,是专门为克化影分神之术。”

秋吟神情自如,笑对陆宛思说:“这般不得了的剑意,想必琢磨垂练了许久。”

悲风剑灵又说:“肯定很久,说不定你都没出生。”

秋吟顺着问:“所以不是为克我,我的好好师妹努力向上,磨练剑意……是为了克死南恨玉吗?”

她呼吸间吐出一阵烟冷的杀意,惊人地压在平淡的音调里:“不是喜欢她么,陆宛思,这就是你的喜欢?”

陆宛思眉头一压,腹部的魔火却搅动得她不得安宁,她脑中过了一遍刚才的对战,突然抓住关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本体与影子每次都互换了……所以我要抓的影子都变成了本体,你用的不是悲风的剑意,是空羽的剑意!”

“怎么?”秋吟漫不经心地反问,眉眼间尽是陆宛思熟悉的傲慢,是她几生几世都追赶不上的天壤之别,“不就是空羽的剑意,不尘的剑意我都能用,你这点能耐又算什么?”

她指尖一动,魔火陡然汇聚,猛烈撞击陆宛思的双腿,陆宛思眼疾手快地以剑插地,单膝“嘭”地砸地,差点给秋吟行大礼,秋吟恶劣地笑,居高临下道:“这不是一眼就能学会的东西吗?”

陆宛思以空羽剑死死支撑,女鬼似的黑发散下遮挡她的表情,她狼狈得像已经跪到底,秋吟以为她被扎心到说不出话时,她竟然笑出几声,活像被秋吟嘲笑疯了。

秋吟感叹这领头仙子也太脆弱,不过一个天赋就折了,算计她的时候不是很坚强吗,和打不死的恶心小强一样。

“南恨玉。”陆宛思放弃挣扎,突然说,“你是为了师尊才赶回南境的吧。”

秋吟眯起眼睛:“所以?”

“秋吟,你太自私了,明明都已经入魔了,和师尊仙魔两途,不可能同归,为什么总要纠缠于她呢?”陆宛思轻声说,“你当真以为各宗都是傻子吗?你嗜血残暴,罪不可赦,师尊之前却不顾正邪维护你,冷漠果断的断魔剑为你百般犹疑,她身为你最大的阻碍,被杀人如麻的你掳走却还活得好好的你让冷冰冰的定海神针动心了,为你一个为魔的敌人。”

陆宛思抬头,笑了:“不提太清,你猜其他宗的大能们真的不会猜忌她吗?”

秋吟的脸阴沉下来。

陆宛思就等她此刻的样子,再下一记猛刀:“此次行动的安排布局由我主责,不过我修为足够,辈分却差得太远,命令不动那群老骨头,前去南境的人是他们自己定的你真以为他们是去救她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86章 凡人

原来不单纯为绊住她, 还未除了南恨玉,秋吟明白了,她就说这群傻子怎么这么听陆宛思的安排,分散宝贵的战力战力都被分散了, 未能救出剑仙, 或者被魔主折磨重伤的剑仙折在敌营, 这太说得过去了。

没办法,天意啊。

若不是天意,那就是秋吟干的。

丧心病狂的魔头什么干不出来?

长袖白胡老神在在,秋吟都能想象那群蠢货端着云袖的傲慢, 无端生出一阵怒火, 从心口钻出,五脏六腑绕了一圈, 彻底把自己点燃了, 她不知是因为南恨玉被暗中针对,还是这锅会扣在她头上, 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群老不死的, 自以为活过千百年见遍天地奇事,端着黄土埋脖的老道, 盼着天外天睁开迟钝的慧眼, 一记天雷给他们接走, 羽化成神。对于什么百年登顶的剑仙,二十南境称王的魔主, 哪怕看一眼就要尿裤子, 对战能被锤进黄土地里,心里仍然有一块地方, 很瞧不上她们这些年岁不及零头的小鬼头,畏惧又自持清高,鄙夷她们被老天爷偏爱的“幸运”。

他们永远看不见这些幸运儿被老天爷追杀到神魂聚散、一无所有,如一条被逼急的野狗在绝处发疯,向所谓“偏爱”她们的老天爷声嘶力竭,又不得回应。

小打小闹罢了。

“哦,你不仅要当天,还要助纣自己的走狗。”秋吟心想,“我还没死呢,你做梦。”

“玄灵宗一直称太清宗为友,大哥二哥一条心,拧成一股绳,但师尊成名时,第一人的名头明里暗里争了几个轮回,怎么可能一条心呢?”

陆宛思浑身破破烂烂,被魔火烧得没有一处好地方,但她谈及这些腌时,却像度了一层体面的皈依金衣,“掌门只送了玄灵宗一把剑阁的剑,你可是搬空了山海剑阵的所有剑,哪怕你堕魔南逃,这笔帐都会算在太清宗的头上,算在南恨玉的头上,这股绳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