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可不需要非是元婴,只要有联络的手段,她依旧是个好用的飞书,或者是传话竹筒。”严良才上前几步,对转过身的晚儿说,“放心,公主殿下被剑仙救走了,可能与她通风的‘线人’已经离开。也就是说,南境如今的管事除了胀鬼,只有你我。”

“所以?”晚儿不耐烦,“无嘴,别绕弯子。”

“那我直说,你我心知肚明,折服于她只是权宜之计。

南境被她搅成一滩乱水,她自己却甩下一堆烂摊子逃之夭夭,我想魔尊大人受尽折磨,死都无法死个痛快,被关在冰窖里不知死活,这样一位英明的主被一个虚假的混人顶替,你也不会甘心吧?”

“不用说这些好听话,你并不尊敬沈大人,你和她一样狡诈。”晚儿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严良才摘下面具,露出他白净的真容,以示诚意,他笑:“我只是想说,不论我们各自为了什么,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让她去死,对么?现在南境无主,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沈大人手下,好歹胜过受她折磨。

合作吧,左护法大人,你不想为沈大人夺回他的疆土吗,生死弄权之功,他会对你刮目相看。”

见晚儿未答,知她已经动心,他再加一记猛刃:“而且你真的以为秋吟会放过沈静竹吗?

我比你了解她多阴险,吊着沈静竹只是为了逼迫你臣服,目的达到,她可不会留着沈静竹这个天大的隐患……要和我赌吗,你身后的冰窖里已经空了。”

晚儿艳丽的脂粉像长在脸上的第二双眼睛,她阴森地审视严良才许久,才吊着妖媚的声调:“我不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过去。”

严良才未急,反而镇定自若地伸手:“但是?”

晚儿嫣然着抬起骨手,阴冷像贴在后身的怨鬼,她娇笑:“但是你提的合作的确很合我心意。”

严良才笑容不变:“合作愉快。”

新的盟友到手,而且和沈静竹一样恋爱脑。

严良才心里冷笑,表面上仍然虚假的谦恭,还特意往沈静竹的气质上靠了靠。

他手心向上,好似将真诚的阴谋摆在明面,手背却静悄悄地流转着暗咒。

不是只有秋吟会下在灵魂上打印记的卖身契。

眼见着晚儿的手就要搭进他的圈套,严良才神色自然地谋划:“那么接下来的事先交给我,到时候还要麻烦左护法大人帮助,为此唤醒沈大人重新归……”

“呜呜”

巨大的狂暴风声灌进百绕千通的鳞穴,将两人从中排开,双手隔空错过,狠狠砸向左右两壁,轰鸣声伴随着地动,还有阴冷的魔气四散。

这个魔气……有元婴!

怎么可能,鳞穴如今只有元婴初期的晚儿和金丹巅峰即将跨境的胀鬼,他还未恢复,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元婴初期,而且隐隐压制晚儿半头。

严良才和晚儿猛然望向魔气爆发的方向,是万魔窟!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警惕。

情况有变,这时候再握手就太假了,“卖身契”只能暂时搁置,严良才打个手势,安抚他新拐来的盟友稍安勿躁:“去看看。”

晚儿点头,两人到达万魔窟之外,严良才虽然有不见仙,能穿过万魔窟前的法阵,但他并不想暴露给晚儿,只是和她一起望向万魔窟。

万魔窟内,群魔环绕着一团黑雾,浓郁如墨,发散着丝丝缕缕的爪牙,缓缓被万魔从深渊中托起,落在了岸上,在严良才和晚儿警惕的目光下,猛地动了动,像有人在里面踹黑雾壳子。

黑雾形成的巨大黑球呼吸似的鼓动,像要孕育生命的一颗巨卵,每一下“胎动”都震起鳞穴的一次晃动,有什么要从中破茧而出,阴冷而粘腻,令人无端恶寒。

“这是什么鬼东西……!”晚儿低骂了一声。

下一秒,黑色的茧“咔嚓”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纹,随后不可阻挡地四分五裂开来,泄出魔气。

有点熟悉,像秋吟的魔气,但细品又完全不像。

两人面露凝重,含川剑与花袖在手,一有不对直接出手,就见一只脚从破裂的茧中迈出,衣角锦云流纹,繁贵得不像万魔窟里爬出的鬼胎。

严良才莫名眼熟,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晚儿一愣,花袖一松,不可自制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