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太……秋吟又放肆地低笑两声:“至于回味这么久吗,那我要是做更过分的事,师尊一天除了回味不就没别的事可做了?”

万魔窟内走一遭,肉身心魂受无边苦,秋吟以为自己的怨恨承起了无际的黑水,要翻涌上天,咬下一口解恨。

可现在,她头一次尝到了入魔的甜头,从她暗慕的人身上,像打破了以前所有的枷锁与小心翼翼,生出些“其实还不错”的荒唐想法,她甚至开始顺着这份甜头大逆不道地妄想,她能不能更过分呢?

反正走到这步,已经半路殊途,天威与万魔的夹缝中喘息都是奢望,她做不回第一宗的绝世天才,也不再是剑仙殷殷期待的弟子,悬月峰没了她百兽重归安宁,太清山少了她四季依旧长绿。

她还怕失去什么,还能失去什么?

秋吟微微上前一步,像被魇住似的。

“既然如此,”南恨玉望回秋吟,黑发微扬,眼已经能盛水的清明,“你逃什么?”

秋吟如梦初醒,就见南恨玉紧盯着她,像要透过她放肆乖张的影子,直视那个落荒而逃的真身,一字一句:“秋吟,你在怕什么?”

秋吟的身形一刻混沌如影,乱了套似的虚幻,慢慢融入四周,归于本体消散。

南恨玉静静地看着那抹影子消失,这个术法还是她亲手教给秋吟的,本体逃走,就没有困住影子的必要了。

让她逃走了。

南境的风似乎都安稳下来,像要替主人哄好这位凶客,南恨玉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唇上还跳动着细微的痛感,掺着酸涩往她心里钻。

“呜”

柔软的风突然变了调子,婴儿哀哭似的撩起南恨玉的白袖,她低头,白袖上燃起黑色的火焰,猛地袭向南恨玉的脸是影子!

影子化作的火焰在南恨玉脸颊上轻轻一卷,像舔了她一下,那黑火又慢悠悠地绕到南恨玉耳边,传来秋吟不怀好意的反问:“神识受损,本体连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的影子呢?”

“南恨玉,你在怕什么?”

乖张的黑火燃尽,与南恨玉黑沉的眼相呼应,耳边徒留那人有恃无恐的低笑:“下次恐怕要逃的人就是师尊。”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俩的一些极限拉扯w

第63章 后手

南境只有夕阳, 连乌云都少见,像偌大世间的终焉之处,死绝而长眠。

平阳静静待在鳞穴,不知过去多久, 秋吟仍未回来, 她莫名有些不安。

秋吟有自己的事要做, 且很多都不是她这个刚刚筑基的小弟子能参与的,既然秋师姐不准备把她扔出去当诱饵,她能做的只有听她的指令,乖乖待着, 不给她添麻烦。

但今日实在难挨了些。花盆里的小花冒出嫩芽, 孕育着未知的生命,平阳有些昏昏欲睡, 她强睁开眼, 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忽然目光中捕捉到什么。

她定睛一看, 是床后的红帐,微微扬起边角。

可是……鳞穴里也没风啊。

平阳握紧小花盆, 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看错, 只是错觉。

但那红帐像是生怕她不怀疑, 又无风自起, 掀开得更大,露出画中垂落的白衣, 又转瞬不见。

这是在让她过去?

平阳慢慢起身, 没事,画是秋吟挂的, 说不定是她留下的线索。

她缓步挪到红帐前,犹疑着抓住边角,半眯着眼微微掀开,没等看见白衣美人的全貌,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掉落,平阳连忙松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