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剑随着秋吟的心意飞来,秋吟随手别在腰间,揽着南恨玉迫不及待离开:“没有,都在芥子里收着呢,我来的时候就溜光净,舞衣仅剩的布料也被抓烂了。

您是不知道,那些狰长得一顿十个人的凶相,结果打架全靠挠人的,什么玩意。”

秋吟路上聊了些有的没的,南恨玉都好脾气地一一回答,但怕徒弟养伤期间强动脑打上死结,南恨玉点她:“有话直说。”

秋吟面色如常:“我不一直说着呢吗,我还没讲完,师尊,珠青峰南崖的那些花……”

“无事为师便走了。”南恨玉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秋吟,秋吟很快败下阵来,别扭片刻,坦白,“师尊来了就看我一个人吗?”

这话说完,秋吟自己又觉得过于直白,画蛇添足地解释:“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都是您的徒弟,看谁都行,看陆、小师妹也合理,我就是怕您累着,作为徒弟的不得替你分担吗?”

“她还未醒,我看有什么用,剑修又不懂丹药之道。”

南恨玉说得有理有据,秋吟却不太满意,敷衍地嗯了几声,南恨玉反客为主,“你一身伤帮我分担什么,去照看你师妹?”

秋吟超大声:“我也不懂医我照看个什么,这不给妙春峰的仙医们添乱吗?您也不怕我一个不小心给她看死。”

“别整天满嘴死不死的,说些不吉利的话。”

“那不问您这个。”秋吟往前蹦了几步,因为从风沙中被吐出滚了好几圈,腿别着受了伤,她醒来之后一直蹦蹦哒哒地走,不怎么利索,南恨玉看她狼狈,只好停在原地,看徒弟跑到前面去作。

秋吟艰难地坐在开花的磐石上,摆了个自认很有故事的姿势,深沉地开口:“您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南恨玉问,“这个点了,今天吃药了吗?”

“不是,我没病!”秋吟秒破功,“也不是,我的确有病,哎呀这不是重点,关于在魔域我……您就没什么要问的?”

南恨玉似乎认真地想了想,沉默中秋吟越发忐忑,以为该来的终于来了,结果南恨玉问:“你记得你临出发前,关于悲风剑,我问过你什么?”

秋吟一愣:“‘你信我吗?’”

“我信。”南恨玉轻声回答,“现在我们扯平了。”

秋吟缓了好一会儿,才错开目光:“嗯、嗯。”

妙春峰如其名,花开常在,春意仍新,粉淡花藤绕成山谷,嫩黄迎春,就像四季在最温柔的时节定格,永远能感到诉说爱语的风。

秋吟走得格外放松,不像个刚经历过魔域生死的年轻愣头青,南恨玉捻了捻路边的花:“很喜欢这些?”

秋吟循声看向南恨玉手中的花:“还好吧,挺好看的,和悬月峰顶差不多。

我第一次来妙春峰时还以为它有四季轮回呢,其实只是符合当时的季节,让我误以为它花开有落。”

南恨玉笑:“悬月峰顶可没这些,从我登上悬月殿时就没见过不是白色的天。”

“妙春峰也没有扫落叶的红,和悬月峰一个道理,只是一个停在春天,一个停在冬天,所有冻结的季节不都是一副定好的画,只是妙春峰的画色彩更多些,有了‘生机’的假象。”秋吟说得有些冷淡,像没睡醒,“要我说,非要天地停留在一景,难道不是仙人自命不凡的偏执吗?”

南恨玉轻轻抚摸嫩软的花瓣:“你不喜欢这些花?我看你放松得像要随地睡着,以为你很喜欢它们。”

秋吟还是懒懒散散地睁不开眼,说梦话似的:“不是因为花,是因为你。”

南恨玉微愣,松开抚摸花瓣的手,也对花草失去兴趣般,她主动拉过徒弟,以免秋吟瞎晃摔倒:“要睡回去睡。”

泡完药澡,又吃了那么多仙果,秋吟的困意上来便下不去了,干脆靠在她师尊身上,撒娇似的说:“那师尊带我回去。”

南恨玉松竹般挺拔的腰杆都被秋吟没礼貌的头发骚扰地倾了倾,徒弟叫不醒,她总想着对玩纵的秋吟更严厉些,但徒弟这伤就没断过,气是真气,心软是真的软,她只好拿出不尘,准备御剑载着徒弟回悬月殿休息。

“那个,见过碧华仙子。”即便见过南恨玉许多次,妙春峰的大师姐仍然有些拘谨,她自知来得不是时候。

南恨玉:“怎么了?”

吕婧柳犹豫,还是说出口:“掌门听说秋吟醒了,让她过去,有事与她说。”

大概大师姐也觉得掌门没有人情味,说得颇为不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