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法看清,秋吟却幻觉新娘子看她的眼神,冷淡中透着“孺子不可教也”。

秋吟:“……啧。”她是不是被瞧不起了。

于是胜负欲极强的二师姐很快稳住心神,玉如意轻轻一挑,红纱穿过面帘,金珠叮当作响,露出一张芙蓉美人面。

秋吟阅美人无数,不为所动,再美能美过她师尊怎的?然后美人一抬眸,秋吟一愣,差点没唾沫呛到自己。

不是,她随便想想,怎么还真……她是不是在雪山头被师尊打怕了,怎么见谁都如见她师尊,比阴影还如影随形,以后她对冷美人是不是都欣赏无能了?

不行,眼神像师尊怎么了,清冷美人又不是只能有她师尊,秋吟不能跌面,强装深沉道:“夫、殿下,该喝合卺酒了。”

“平阳公主”静静回望,一动未动,只字未言。

“殿下?”秋吟有些奇怪,心说知道你是假冒的,但你好歹接个词,面上却装作顿悟后懊悔的模样,“是顺考虑不周,殿下刚醒,身子还未痊愈,今日舟车劳顿,如陛下的意思,能省的礼数就省,交杯酒便作罢吧。”

因魔修开平阳公主七窍,南恨玉为秋吟留着的一丝神识,误从白雀入平阳公主身,以防魔修折返,再加上不放心秋吟,南恨玉暂时将神识留在平阳公主体内,这几天被好顿折腾。

她内伤太深,一发作起来要命,稳住本体已费心神,更别说还要远方控制一具身体。

缓了几天,南恨玉总算稳住神魂,然后就在襄国皇宫前,一眼看穿身着红袍、假扮驸马的倒霉徒弟。

而现在,洞房花烛,师徒二人,倒霉徒弟自己一边逃避着向门后退,一边硬要装能耐,问她:“交杯酒不喝,那殿下,下一步……该入洞房了。”

第10章 共枕

秋吟当场后悔,她甚至自我怀疑喝没喝醉,不知不觉靠上桌边,努力找补:“我的意思是,平阳殿下如果不愿意,我可以睡外边……

你想睡外边也行,我打地铺也没问题,但外面天太冷了,殿□□谅体谅我,还是别赶我出门了吧……?”

魔修伺机而动,秋吟信不过陈文昌,寸步守着假公主才保险。

南恨玉心里叹气,“平阳公主”平淡道:“那便过来吧。”

“好我这就打地铺、嗯?”秋吟惊奇地望着新娘子,姐姐你还能再不敬业点吗,平阳公主她……

“平阳公主”疑惑:“怎么?”

秋吟硬着头皮往前挪两步,说出心里话:“这不,平阳殿下对顺无意,京城人尽皆知啊。”

太子派你假扮之前没科普过“平阳公主三闹朝堂只为悔婚”的前情提要吗?

南恨玉借白雀双眼,目的只是看着徒弟,至于其他耗费心神的事,都没怎么在意,她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以为秋吟又犯病了。

正好,她一元婴仙人,被徒弟调戏“洞房”,多少有些不自在,还算孽徒知轻重。她也知秋吟并非有意否则现在就不是“新娘子不自在”,而是“剑仙清理门户”了。

于是“平阳公主”道:“你若不愿和我待在一起,就出去吧。”

“殿下误会,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假公主不乐意,秋吟立刻哄道,“您是公主,您选睡哪边。”

“平阳公主”平静反问:“不是说打地铺吗?”

秋吟:“……”

南恨玉难得噎住话多的徒弟一次,但也不能真让徒弟有床不睡打地铺,她领秋吟入门时,秋吟尚且年幼,因大弟子常年在外,无人照看小秋吟,南恨玉一直带她在身边,也没什么。

想着,“平阳公主”欲抬腿,往床的内侧挪动,却被繁重的裙摆压在原地,公主嫁衣层层叠叠,近十个侍女伺候也花了半个时辰穿好。

秋吟看出殿下的窘迫:“那个,殿下,用我搭把手吗?”

“平阳公主”看向她,像在说“你废话”,秋吟于是龟步挪向公主,隔一人的距离停住,递过玉如意。

南恨玉没懂:“什么?”

“脱衣服啊,你手不方便,可以用杆。”秋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很是规矩,“你请,我绝对不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