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沈曼语开口,她可以为她扫平一切麻烦和阻碍。
沈曼语也知道,她完全有这个能力做到这种地步。她这些年为了事业累死累活打拼,不就是为了掌握话语权吗?
她只想沈曼语可以遵循她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过她自己的生活。
可沈曼语什么都没对她说。
花宴秋强忍着泪意,温柔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哄道:“沈小狗,海里的水都流到你的眼睛里了吗?怎么这么多眼泪呀?”
她调查过沈曼语的情况,知道她没有要紧的行程安排。所以她不知道,为什么沈曼语在如此难过的情况下,仍是不肯选择和她一起离开。
只是她知道沈曼语的理智,她选择不走,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理由。这个理由,对沈曼语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她能毅然决然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主动迈出这一步,紧紧拥抱住她。
她们两人都不是感情大于理智,恋爱脑到为此放弃一切的人。她们有各自的人生,除了彼此以外,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
她们不会为喜欢这种事情,放弃自己本来设定好的人生轨道,但可以为此,调整调整自己原本的方向。
花宴秋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她想和沈曼语在一起的话,就要重新规划自己以后的道路。
无论沈曼语最后愿不愿意接受她,她都希望能将这件事,对沈曼语的影响降到最低。
大众的舆论压力,家庭的压力,社会的压力。她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她只是个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个不完美的人。她做不到像神明那般全知全能,只能尽己所能,提前做好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
哪怕......哪怕沈曼语,最后可能并不愿接受她。
花宴秋固然是个极为理智的人,但她也不缺一腔孤勇。她难得遇上如此合心意的人,既然遇上了,那就不想错过。
她可以努力做准备,她可以率先走出九十九步,只要沈曼语点头同意,就连那最后一步,她也可以代替沈曼语走完。
沈曼语破涕为笑,被花宴秋这句话逗乐了。
她还是嘴硬,虽然已经极为丢脸的在花宴秋面前哭的稀里哗啦,仍不忘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才不是爱哭的小狗......因为海怕自己的鱼儿跑了,它在找自己的小鱼儿呢。”
海水之所以会到沈曼语的眼睛里,是因为在找自己的鱼儿呢。
这个辩解过分可爱,花宴秋忍不住在沈曼语额头上轻轻一敲,佯作不满:“可海里有那么多条鱼呢,对海来说,丢没丢一条小鱼,海才不在乎呢。”
沈曼语泪眼朦胧,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不曾移开过片刻。
她认认真真说道:“海里可能会有很多条鱼,但那都不是海在意的那一条。海只在意自己的这条小鱼,它不能离开这条小鱼。”
“海存在的意义,就是想要滋养这条小鱼,让这条小鱼在自己的身体里畅快遨游。这条小鱼如果丢了,海也就一起丢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个有点幼稚的比喻,带着孩童嬉戏玩闹的可爱,又蕴含着赤/裸裸对花宴秋展示的一颗真心。
她或许听不懂沈曼语话中的暗示,可只是听着她这个比喻,心脏禁不住颤了颤,酸涩被饱胀的满足感全然代替,酝酿成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奇妙的滋味。
“你帮了我这么多,你对我这么好,”沈曼语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停顿了下,眨了眨眼,一滴泪珠又掉了下来。
她深深凝视着花宴秋,哽咽着道:“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姐姐?”
花宴秋紧紧抿唇,小心翼翼接下她的泪珠。泪珠滚烫的温度在指尖氤氲散开,咸涩的滋味似乎深深浸入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内。
被偏爱的人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她只用站在原地,静等爱她的人,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为她征战四方,为她扫除一切障碍,成为最终的胜者,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向她走来。
像信徒为自己信奉的神明献上祭品,沈曼语只用静等,等着她捧着自己一颗怦怦跳动的赤诚的真心,虔诚向她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