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知道。”那个小Alpha说, “一开始就只有一点痛, 我就抓着她的手安慰她,后来越来越痛,痛到受不了了我只能去找你们。”

“这是什么问题,生孩子应该有这么痛吗?”Alpha问。

医生把孕O身上的被单整理好,叹了口气,对这两人说:“那应该是镇痛泵一直没有起效。”

“什么意思,没有起效?”Alpha问。

“有极少部分人天生对麻醉剂不敏感,安全剂量下无法得到有效的麻醉效果,如果按照你说的,你妻子用了镇痛泵之后一直能感受到疼痛,那么就是麻醉剂对她不起效果。”

“正常的分娩期收缩就是逐渐加快逐渐加重的,和你妻子现在的情况一样。”医生说。

“那……那怎么办?”Alpha慌了神。

“只能就这样生,在无痛分娩发明之前,孕O都是这样生的。”医生淡淡道。

“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医生没等Alpha问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不能剖宫产,因为她对麻醉剂不敏感,那只会更痛。”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Omega将要面对什么,Alpha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她脸色煞白,产床上她的妻子比她更苍白。

“你的生殖腔还没有完全打开,现在还不能进入产房,我需要你保持体力使用正确的呼吸方式,家属在旁边鼓励,有任何不对劲随时叫我。”医生说完,离开了待产室。

Alpha粗暴地抹了把脸,回到床边坐下,她让Omega紧握住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痛就捏我,或者咬我。”她说。

陈念回到了宋意的帘子里面,外面方才发生的对话宋意听得真真切切,她和陈念一样沉默,为命运这样戏耍那个Omega感到难过。

一帘之隔,连呼吸声粗重了些都能听见,那些压抑在喉咙间的痛呼,低声的啜泣,以及被伴侣咬出血时的闷哼无不如同钝刀子凌迟在宋意脆弱的神经。

她也在待产,她听不得这个。

“没事,没事啊宝贝,我在呢,我陪着你呢,不怕,不怕。”Alpha的轻声安慰落在宋意耳边。

那个Alpha对她的妻子极尽温柔,她在妻子脸上落下无数个吻,擦掉妻子唇瓣上的血迹,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让妻子咬,强忍着破皮流血安抚妻子。

她是痛,但她的妻子远比她更痛。

待产的过程对宋意变成了一种煎熬,她和隔壁床的AO素昧平生,甚至隔着帘子她都看不见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但她的心这一刻为那两人狠狠地揪在一起,命运的捉弄不止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相比之下,宋意甚至觉得自己能正常使用麻醉泵,是上天的厚待。

或许沈遇说对了,宋意人生所有的坏运气都在前二十五年用完了,后面等待着她的都是坦途。

“没关系,我在,我一直在,我和你一起疼,我们什么都一起承担。”Alpha依旧在低语着情话。

“都怪我,我后悔了,我们不生孩子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就我们两个,我们一起去看落日,一起喝咖啡,一起赚钱然后去到处旅行。亲爱的,我们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然后我们再也不吵架,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吗?”Alpha声音听起来带着哽咽。

“还有……孩子……”Omega虚弱地开口。

“对,那就带着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把她抚养长大,带她去玩沙子,捏泥人,以后她长大出息了,就让她来养我们。”Alpha说。

宋意眼睛酸酸的,她不知道隔壁的那个Omega怎么想,但这些话,这些美好的场景,短短几句话给宋意创造一个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剪影,她对这样日子一无所知,而在这一刻脆弱的宋意心里,这一切都听起来格外令她感动。

这就是正常的AO关系吗,这就是有感情的关系吗,虽然她从理智上十分明白沈遇现在到不了医院,但这一刻她忽然很想见到沈遇,很想很想。

床帘外,那个管床医生又来了,Omega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医生说生殖腔已经打开了,她和几个护士一起推着那张床进了产房,待产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意和陈念。

“沈遇她什么时候来?”宋意问。

“你给她打电话,让她必须马上出现!”宋意泪流满面。

*

飞机上,沈遇不停地催促飞行员,她坐立不安,神经质一样在舱内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