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紧紧捏着手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感受到她和沈遇两个人已经被绑定在了一起,不只是孩子,还有她和沈遇最重要的朋友,她和沈遇经营的事业,甚至她自己的心,似乎都做不到像从前她想象得那样轻松一走了之。

*

次日清晨,冬日里天亮得晚,时允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时允谨慎地从猫眼往外看,她住的地方租金便宜,相应地治安就不算太好,她之前盘算着手里有钱了就提高自己租房的预算搬去更好的地段,但天都娱乐加班成性,她一直没时间把这个盘算落在实处。

门外,是一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考究的羊绒大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只有一个人,一个清瘦的女人,大概率是个Omega,时允在心里评估了风险,认为不足为惧,于是她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你找谁?”时允问。

“找你。”陈念说。

陈念进了时允昏暗的出租屋,在堆满杂物的沙发上坐下,时允满腹狐疑,无端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将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只是不知道是往好转还是往坏转。

“我看到你写的小作文了,情绪抓得很精准,文字功底不行,剪辑不专业,像是半路出家自学的。”陈念说。

时允蹭的一下站起来,警惕地盯着陈念,陈念这句话很明显地来者不善,时允举着自己的手机,她早已设置好了快捷键,威胁道:“我随时可以报警。”

陈念一笑,比了个请便的手势。

“等警察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聊一聊偷拍、造谣、诽谤这几个话题,你一定很有兴趣。”陈念说。

她也站起来,时允下意识后退一步,陈念眯着眼睛打量屋里的陈设,对时允的经济条件有了大概的估计。

“谁教你做这些的,真是自学的?”陈念问。

时允紧绷着脸不吱声,手指就停在一键报警旁边。

“大学里有新闻与传播专业,也有互联网营销专业课,你如果从正规途径学这些技巧,你的第一课老师就应该教给你法律意识和底线思维。”

陈念张开双手向时允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她对面这个年轻的小Omega并没有半点放松的迹象,整个人如同随时会冲出来一口把人咬出血的小野猫。

陈念一笑,没了套近乎的耐性。

“的确实操当中有许多不能写进教科书的方法,你在这方面的经验或许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多,但有一点你不要忽略了,能使用灰色地带的手段,需要有足够庞大的背景给你提供经济、技术和法律支持。”

“同样的招数,天都娱乐的业绩骨干做起来,和一个被裁员的背锅职员做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很抱歉你被辞职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收集材料准备劳动仲裁,或者狠一点联系对家把天都这些年的腌料捅出去,而不是在明知道不能炒作这个话题的时候,还一意孤行试图以卵击石。”陈念说。

“我被解雇,不是你做的吗,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什么?”时允已经完全确认了陈念的身份。

陈念轻蔑一笑,“我做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只是告诉你的老板,有些规矩不能打破,至于他把无能狂怒发泄在谁身上,不是我能控制的。”

时允打开手机搜索她创造的词条,已经几乎搜不到了,没有被屏蔽,而是被大量的无关信息充斥进去,就好像她的心血变成了一堆电子垃圾。

“水军?”时允问。

“不,人工智能。”陈念微笑。

“哈,哈哈。”时允崩溃大笑,眼角闪着水光,她忽然冲到陈念面前,抓着陈念昂贵的衣领质问,“你难道不是Omega吗?”

“Omega被人随意欺压,你这种人还助纣为虐,你们比Alpha还可恶。”时允恶狠狠道。

陈念当了多年的O权先锋,第一次被人冲到脸上说自己助纣为虐,看来眼前这小姑娘并不是故意激化矛盾,而是她心里真的这样认为。

“那你觉得,你在网上发那些编造的东西,就能为Omega争取权益了吗?”

“你的主张需要虚假的论据才能支持,你把不支持你的Omega通通打成恶人,你主动和自己的同胞割席,难道还指望你的敌人自动让出自己的既得利益吗?”陈念反问。

“你到底要说什么?”时允开始烦躁起来,“你要送我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