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故意在那里等你?”警督轻蔑一笑。

“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冉墨轻声摇头。

“你说得对,我原本追不上他的,兴许……兴许他是想看我会不会摔下去。”

“你怎么不说他担心你摔死想要去救你呢?”警督一哂。

“冉墨,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打马虎眼,你今天在这里交代的所有问题,都关乎到我们对你的判断!”他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了,我全都说了,你们还想听我说什么?”冉墨低着头注视桌面,整个人如同一口枯井一般了无生气。

警督站起来,视线紧盯着着冉墨,沉默的对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技侦处一个小干员拿着材料冲进单向玻璃后的办公室,他们在冉墨的工作电脑中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监视程序,触发之后会自动调用摄像头权限,并且将屏幕操作远程共享出去,等于说,冉墨和她机位视野能看到的区域,向对面单方面透明。

“我们尝试顺着反追踪过去,但是对面设置了好几重跳板,简直滑不溜手,我们判断追踪结果最终会指向境外。”技侦说。

领导眉头紧皱。

抓捕行动屡屡受挫,甚至每次行动都有警员牺牲,他们早就怀疑警局内部有内鬼,但要说那个内鬼是他们知根知底的冉墨,那他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这个关键情报几乎实锤了警局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但冉墨在这中间到底是什么角色,她电脑上的监视程序,她是否完全不知情?

单向玻璃里面,冉墨缓缓抬头,她看向负责讯问的警督,面色看上起痛苦异常。

“我……”冉墨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桌上。

*

另一边,沈遇饰演的郁容坐在电脑前,幽幽蓝光映在她脸上,屏幕上的节点一个接一个按下去,警方闻风而动的本事比她想象得更强,追踪的速度更快。

郁容怀疑自己的疯病更严重,不然她为什么要在明知道冉墨正被隔离审查期间主动启用监视程序,她在主动向警方暴露自己。

暴露自己,好让冉墨尽快脱身吗?

冉墨是个极聪明难缠的对手,让她被陷入内部怀疑的泥潭被自己人毁掉,是郁容早就铺垫好的结局,她一再引导,就是为了这一天。

但现在,她烦躁地盯着屏幕上一个接一个暗掉的节点,她这是在自取灭亡。

郁容敲下几行代码,手指放在回车键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敲下去,屏幕一闪,所有节点全灭。

郁容起身,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怀念过尼古丁的味道,她拿上大衣下楼,在街角的酒水店里买了一包烟。

烟雾缭绕在指尖,火星在都市寂静的夜里明灭,她贪婪的呼吸着烟熏火燎的空气,意识到自己正在无可救药地想念着冉墨。

冉墨追她时差点从断裂的楼梯上摔下去,郁容躲在暗处看冉墨挣扎,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冲过去把她拉上来,那一瞬间牵绊了郁容的脚步,是否意味着她此生的自由就此被冉墨牵绊。

郁容毫无头绪。

一个正常人不需要这样迅速地摄入尼古丁,一只烟要不了几口就只剩下指尖一小截,经年压抑的渴望一朝找到了突破口,延迟满足带来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灭顶而来。

郁容仰头,指尖微微颤抖。

CUT!

紧接着第二场戏的场景在医院,上次医院病房戏的布景保留了大体结构,进行细节调整之后可以重新拿来使用,宋意的化妆师直接冲上来帮她补妆,好在宋意现在的状态极其贴合人物,精神重压和断食缺水的状态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化妆师只需要在宋意额头上画出一个脑袋实打实砸在桌面上砸出来的包就可以了。

宋意饰演的冉墨在一片洁白中醒来,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消毒水味,她近期似乎成了医院的常客。冉墨眼珠一转,发现讯问她的警督和她的老上级在病床边等着。

警督起身,郑重地对她说:“冉警官,审查结束了。”

冉墨迟疑了片刻,对眼前发生的转变无所适从,她缓缓从病床上坐起来,老领导给她递了一张检查报告。

“你看看这个。”领导说。

冉墨接过检查报告,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手上插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液正以最大流速进入她的身体。

“我怎么了?”冉墨问,嗓音粗粝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