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来不及找到拖鞋在哪,她赤脚跑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怎么了?”沈遇小声问。
“没事。”宋意咬着牙,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遇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并没有她熟悉的信息素的痕迹,更何况才经历过化妆间那一遭,宋意再怎么频繁也不至于这么频繁。
“到底怎么了?”沈遇又问了一遍。
一秒、两秒……
一阵沉默之后,门里传来宋意闷闷的声音。
“抽筋了。”宋意说。
她做了个混乱的梦,梦中自己仿佛从高空坠落,她的腿下意识抽动,就是这不受控制的一抽,不知道哪根筋就不对劲了。
她咬着牙忍痛想要把腿伸直,但脚趾被牵拉着如同畸形一般往脚底的方向折,她挣扎之中不知道碰掉了床边的什么东西,沈遇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外了。
宋意本来不想承认自己抽筋的,毕竟她抽筋也过于频繁了点。
“我帮你按按吧。”沈遇在门外叹了口气。
“我进来了?”沈遇扬声试探。
宋意咬牙,要进就赶快进,她难道还指望自己给她开门吗?
吱呀一声,套间里这扇不知道多久没被人开关过、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的门被沈遇推开,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过的月光,宋意看到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然后,啪
沈遇打开了卧室天花板上的射灯。
骤然强光灼眼,宋意下意识伸手去挡,脚底猛地一抽,她倒吸一口冷气。
“沈遇,你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沈遇赶紧把射灯关上,换成柔和的床头灯。
“我房间里的开关位置好像不一样,我真不是故意的。”沈遇说。
她坐在宋意床沿上,把宋意的一条腿抬起到自己大腿上,摁住脚底一个穴位,帮宋意缓缓舒展。
“回头我没戏拍了,去干盲人按摩估计也能风生水起。”沈遇自娱自乐道。
宋意轻哼一声,表示嗤之以鼻。
“你们家要是允许你去盲人按摩,少说得破十辈子的产。”宋意疼得龇牙咧嘴不忘挤兑沈遇。
“那也未必,我想干什么他们能拦得住我?”沈遇在这方面拥有绝对自信,“我倒要看看谁能做得了我的主。”
“我想盲人按摩就盲人按摩,想针灸拔罐就针灸拔罐。”沈遇口出狂言。
“你就这点志气。”宋意轻笑。
床头灯暗暗的,照亮的地方还没产生的阴影面积大,沈遇半个身子都在黑暗里模模糊糊,说话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鼻音。
沈遇帮宋意捏好了脚,顺着小腿一路向上,开始在酸痛的肌肉上游走。
宋意和沈遇谁都没有说话,这样灯光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动作,堪称暧昧了。
宋意应该立刻把腿抽回来并顺势蹬沈遇一脚,痛斥她得寸进尺,但宋意此时毫无头绪。
粘稠的夜色把很多想法混混沌沌地折叠在一起,如同学生时代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合上之后只能从侧边看到形状模糊的钢笔印。
“沈遇……”宋意轻声叫沈遇的名字,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