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说的。”沈遇干净利落起身,把两个人的碗刷掉。
一个小时差不多到了,沈遇刷完碗跟张之翎打了声招呼,她们就该离开了,沈遇抓起搭在门口衣架上的宽大衬衫,动作忽然一顿,然后略显僵硬地给宋意披在了身上。
“外面冷,你还是穿着吧。”沈遇说。
宋意在心里发笑,沈遇又不想要这件衣服了,还找出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们踏着晨夜交替时的第一缕阳光坐上回程的飞机,宋意掏出遮光眼罩戴好,靠在椅背上,轻而易举地陷入沉睡。
沈遇抬手,找空乘要了条毯子,把宋意裹在里面。
按照行程时间,她们下了飞机马不停蹄赶到片场,应该差不多正好能赶上今天的第一场戏开拍,是宋意的重头戏之一,可她折腾了一夜,只能在飞机上睡这几个小时。
宋意这家伙,哪来的一腔热血和拼劲?明明就是个柔弱的Omega,偏偏要把自己当超人。
飞机上几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宋意在降落的失重感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身上盖的毛毯,和旁边睡得东倒西歪的沈遇。
“醒醒,我们要到了。”宋意趴在沈遇耳边叫她,在沈遇素颜的脸上看到了眼下的青黑。
沈遇睡眼惺忪,灿烂天光让她不自觉抬手遮挡,宋意把身上的毛毯叠好,用再轻一点就会被错过的声音对沈遇说:
“谢谢。”
“唔,不用谢。”沈遇一时反应不过来宋意在谢什么,但她的嘴巴一向比脑子要快。
从机场到片场还有一个班小时的车程,宋意从坐上车就开始钻研剧本,沈遇在旁边偷偷瞄到宋意的屏幕,电子版的剧本上被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看一眼就头疼。
这就是卷王的自我修养吗,沈遇表示大开眼界。
到了片场,沈遇和宋意一前一后走进去,她们昨晚彻夜未归,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而且沈遇的衬衫穿在宋意身上,但剧组里大家忙忙碌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宋老师赶快来做妆造,导演在催了。”宋意的造型师隔着老远就开始点着脚尖挥手,宋意快步走进化妆间,在大镜子前面坐下。
造型师往宋意脸上拍粉底,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宋老师,昨晚没睡好吗,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唇色也发白?”化妆师问。
岂止是没睡好,应该叫,几乎没怎么睡。
“没事,正好贴合今天的状态。”宋意笑了笑。
“那倒也是,今天就是要往憔悴里化。”化妆师喃喃自语。
今天宋意的戏份,是她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小助手通讯器信号消失的最后地点,在一片荒郊野岭中没头苍蝇一样摸排寻找了半天之后发现,附近有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
这原本是那个废弃工厂违规排放工业废水的通道,不知道处理达标没有的废水直接拉一条管道排进河里,这些年工厂荒废,河流干涸,排污口荒草萋萋。宋意饰演的冉警官带人锯开了排污口的铁栅栏,一滩粘稠的黑色泥浆倾泻而出,他们在其中发现了泡涨了的小助手的尸体。
以及她卡在喉咙深处的,进水报废了的,通讯器。
“呕”
冉墨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坐在一片脏污当中,茫然无错地看着尸体装进裹尸袋里进了警车。
她原本的猜想,是对的。
她收到信息的时候,她的助手离那个杀人魔或许近在咫尺,又或许,那条信息本来出自那个魔鬼只手。
那原本是助手最后的生机,如果她当时能反应过来,如果她带着增员赶过去,或许助手不会死,或许他们能把凶手绳之以法。
是她判断失误,是她葬送了一条生命。
冉墨站起身,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剧烈的头痛袭来,她踉跄两步,原地跪倒在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