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次楼怀澈来得格外早,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房间的桌子上,摆放着蓝色的玫瑰花,楼怀澈支着下巴百般无赖地摆弄着玫瑰,灯光投下一片阴影,她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

江柚白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楼怀澈的表情,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便不动声色地调笑了一句:“楼小姐,怎么忽然找我,我记得我们两人的易感期和情热期还有几天呢。”

楼怀澈抬起头,凝视着江柚白,过了一会儿皱了一下眉。

一段时间不见,江柚白又变成了两人初见时的样子,套着一个彬彬有礼、闲雅清贵的皮,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面具似的。

楼怀澈很讨厌这样的江柚白,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具名为亲王的傀儡。

江柚白在她的凝视下,泰然自若地坐下了。

这段时间她重回过去的生活,远离了漂浮不定的意外,很快再次找回了那个江柚白和亲王之间的平衡点。

她好像更适合做皇权斗争里的亲王殿下。

一旦摘下这层面具,真实的江柚白是她无法控制更无法面对的,放任自己暴露本性,会发生什么是江柚白也没有办法预测的。

楼怀澈开门见山:“殿下,江清弦的事,你做的吧。”

江柚白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地反驳了回去:“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

“楼小姐心里既然有答案,何必问我。”江柚白勾着笑,眼里也是一片笑意,“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楼怀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说:“你不应该对江清弦下手。”

江柚白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楼怀澈,她忽然像第一次见楼怀澈一样,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面前的Omega。

楼怀澈说:“怎么了?”

江柚白道:“稀奇,太稀奇了。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怎么好像今天才认识我一样。原来人生还真能只若初见。”

“江清弦不是个玩弄权势的人。”楼怀澈打断了她的话。

江柚白心里忽然慢慢升起一股怒气。

江清弦不是玩弄权势的人,她江柚白是。

但江柚白是自愿的吗?江清弦干干净净皎皎明月,她就是有意陷害?

帝都是一片泥泞的沼泽,身在其中谁比谁更高贵干净。

江柚白将身体探过去,态度尖锐地问楼怀澈:“江清弦是我逼得去争夺皇位的吗?她已经身在其中,总不能干干净净来,出淤泥而不染得走吧?更何况我为什么不能对她下手?我又不是老皇帝的亲女儿,有一层父女关系兜底。”

“更何况。”她露出一个戾气颇重的笑,属于江柚白的本质再一次暴露出来,“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也没提前和我说啊?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心里不能碰的人?我只是做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啊,我的楼小姐。”

楼怀澈被江柚白的问题问住了。

她实在很难回答这样的问题。

轮回到第七次,她对江清弦的印象更多来源于第一世,一个忧郁、单薄,且悲天悯人的人。

在她此后的印象里,江清弦是个很难撼动的人,好像全天下的运气都汇聚在她一个人身上,不管她想不想,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会倾斜到她身上。

而且,楼怀澈始终对她有一点复杂的内疚感情。

后面的五次轮回,因为没有她的参与,江清弦都一路顺风顺水地继承了皇位。

她的潜意识里觉得,江柚白实在没有必要和江清弦敌对。

气运这样好的一个人,更是个很亲和的人,和她做敌人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