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全绞尽脑汁地给我陈述我的神秘的地方。在李勇全眼里我就像一个外星人一样存在于光明幼儿园,也不跟人社交,也不显得内向,是和李子树同等资历的在李子幼儿园时期就在的老师——却不带班,也不怎么跟人聊八卦,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却又始终处在人群中。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加了我好友之后就很想跟我聊天,但是对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仿佛我亲和的脸下面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
后来园长硬是撺掇他送我下班回家,他对我的好奇简直登上了顶峰,我是有什么故事吗?然后他开始注意我。
“所以,你是要打听我的感情史?我有个男朋友的话,是不是就不神秘了?”
我还是有点儿提防,李勇全还没有路今时的道行,路今时擅长察言观色,李勇全则是更关注他自己。
饮料慢慢见底,吸管哗啦哗啦响,耳边李勇全说:“我就是问问,这礼拜六,我们去桥南吃烧烤去,有几个朋友,你去不去,也可以带上你朋友……反正小孩放假了,难得休息。”
到嘴边的拒绝最后还是绕了个弯:“我还不能定,我先看看,明天给你回复。”
“行。”
我很不擅长拒绝别人,能够把时间挪到第二天已经是我的进步。
有一部日本电影叫做《百元之恋》,女主被男生约出来,怀着几分羞涩地问他,为什么选择的是自己。男生说,因为她看起来就不会拒绝。她好不容易被选择,只是因为不会拒绝而已,对方还这么直白地告诉她。
我相信在我三十岁时很可能和安藤樱演的女主角一子一样,浑浑噩噩地在家里蹲着,不修边幅地穿着睡衣看电视,因为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只沦落到便利店捎带赠送的筷子似的,附加品,不会拒绝……
我知道这样解读我自己肯定是不对的。
李勇全的摩托车离开,我对着快餐店的玻璃查看自己的倒影,无论我留多长的头发都会显得很是幼稚,黑色的长直发,我没有什么特点,没有什么脱俗的外貌,又没有好看的肌肉线条,也并不过分瘦,只是普通的,穿着T恤的土女人,神秘?我相信那只是个托词。
我一直都在被动地接受着什么,我等了一整天甘玲的消息。
她绝对是怀疑郑成刚了,我甚至有一种直觉——她一定把郑成刚放进了凶手的备选库中。
玻璃窗上,郑成刚向我走来,猝不及防地从肋下掏出一把刀,刺穿了他的女儿郑宁宁。
透明的血飞溅出来,化作杯底的污痕。玻璃上郑宁宁的魂魄忧伤地望着我,我聆听回顾了七年她的死——从未想过主动去做什么。
即便主动去阻拦甘玲,那也是因为甘玲想要通过我去得知凶手,所以我应对。
一旦她绕开我。
我毫无作用,并且,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七年以来,甚至更早——我接受事实,劝服自己,血泼溅在我的脸上,像一个沉重的巴掌。
甘玲的目的一直都非常明确,她要找到凶手,并不是她要通过姜小茴来找到凶手。
我扣上饮料的塑料盖起来。
问了问朱二婷,朱二婷说可以跟我一起去跟李勇全吃烧烤,我再去回复李勇全,微信敲字噼里啪啦。再点开甘玲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她哈哈哈哈的回复中。
甘玲的行动是一个个飞来的球,砸在我的脑袋上,或者被我接住砸回去。
但我要有我的行动,我不是坐在灰尘里用瓦片刮身体应对朋友责备的约伯。
翻出微信里,一个沉寂许久的联系人。
第45章 陌生的我
朱二婷对李勇全约我吃烧烤这件事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奇。
那天我澄清了一下我是真的没有什么男朋友,朱二婷三句不离恋爱地问我是不是打算接受一下李勇全的心意。
朱二婷很仗义,没有让我和李勇全出来吃饭的第一次就只身赴会,她扔下了她的男朋友来陪我。
网恋的那个男的回老家去了,她踹掉了他,新鲜了一段时间之后回头看她男朋友还不错。
桥南离得远,电动车去了就回不来,我和朱二婷约好公交车站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