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扣开车门,一只脚垮了出去,又回过头很是奇怪的看了景肆一眼,问她:“都这么晚了,你这么急着回北城干嘛?”
想也没想便回答:“看景绮。”
“你又那不是亲生的,天天弄得像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似的。”
景肆没回答他,只是说:“上去吧,过一阵子我来看您。”
老头子没追问,杵着拐杖下车,很快景亮从那边跑过来牵住了他,那叫一个孝顺。
景肆斜过去一眼,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不屑到连招呼都没打,她发动引擎,很快绝尘而去......
人是在什么时候彻底清醒的?
是在寄人篱下,受人使唤,听人指使的时候彻底清醒的。
况且那个人还是你的亲人。
景肆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受人威胁过。
就在刚刚,景隆是第一人。
过去的生活,景肆人生一路开挂,物质向来优越。
她以为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她的事业都稳稳抓在自己手里,是景隆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清醒。
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那老爷子一句话一个转念就会化作泡沫。
那是人家的东西,不是她的东西。
她想要那些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得听话,可这种听话的感觉并不好受。
好像被人关在笼子里,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是别人施舍的。
到底该怎么办?
车子快速疾驰在高速车道上,景肆思考良久,突然觉得些许悲哀。
什么爱啊。
他只不过想满足自己而已,他只不过是想掌控所有人而已。
这一刻,景肆才知道为什么和他们相处会觉得
别扭。
没有爱,没有温情,没有渴望的家的感觉。
包括景隆,她一直以为景隆是爱她的,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失望,相较于爱,景隆的掌控欲更强一些。
好像看清了局面,一场夹带了太多利益的交易关系而已。
特别累。
所以景肆现在只想回家,连带着想清空一下脑袋,甚至觉得那些没日没夜的伏案工作也没什么意义。
这是她第一次厌倦上班。
唯一的慰藉是,周清辞还在她家里,这个时候,小周应该正和绮绮在玩什么。
待到她抵达北城的时候,她们应该准备睡觉。
她告诉周清辞,她后天回家,今晚回去,说不定还能给她一个惊喜。
思念像是小藤蔓缓缓爬上景肆的心头,触角一点一点攀上她的心,她的心情就像天空渐变的云,一半悲伤,一半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