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房子很小,刚好能容纳我们两个人。

院子里种满了一年四季的瓜果蔬菜,全都由褚兰照料。

我在书房画符,抬头就能看见梨花树下的褚兰低头修剪花草,将瓜果摘入篮子里。

他头发半挽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面若白玉,贤惠温婉。

发觉我在看,他便抬眼冲我笑,问道:“云昭哥哥,你不是在画符,怎么走神?”

我心虚地捏紧笔头,嘀咕道:“画久了,也需要休息。”

褚兰抬手轻掩嘴,眉眼宛如钩月,打趣道:“那云昭哥哥看着兰休息吧,你不是最喜欢兰的脸了?”

我垂头去看符纸,骂道:“谁喜欢你的脸,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这人就从窗外飞进来,落在我旁边。

他托腮看我,眼睛发亮好似冰糖葫芦的外衣:“云昭哥哥真不喜欢兰吗?”

我故作嫌弃地推他,埋怨道:“要练功就去练功,要做饭就去做饭,少来这里烦我。”

褚兰没动,委屈巴巴地拽我的衣角撒娇:“兰难受,云昭哥哥哄哄我。”

我听他快哭了,又不忍心,扭头去哄:“别难受。”

褚兰眉心微蹙,扁着嘴抱怨:“不想听这句,要听云昭哥哥说喜欢我。”

我就想顺着他说下去,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口,如鲠在喉。

褚兰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唤了一声又一声的“云昭哥哥”,要我承认喜欢他。

我听着总觉得恍惚,好似一切都是假的,握不住手中的笔,坠地脏了地板。

有几瓣梨花飘进来,落在符纸上,遮盖了符文。

我发现自己忘记了要画何种符,更忘记自己为何要画符。

褚兰抱得越来越紧,催促道:“云昭哥哥!”

我听着闹心,烦躁地将他推开:“我要忙,少烦我!”

褚兰错愕片刻,盯着我看,眼眶逐渐红了。

我正欲哄他,却看见他的头发四散开来,化作无数根青藤。

这些青藤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完全禁锢住。

褚兰的眼底泛绿,是那沉寂千年的死水,嘶哑着斥责道:“苏云昭,你敢负我!”

我猛然惊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断发抖。

正是青天白日,头顶的青藤挡住大片日光,笼子里阴暗寒冷。

地面的梨花瓣依旧如新,半点没泛黄腐朽。

褚兰不见踪影,估计又是在林中四处找寻,想找到秘境的出口。

我浑身酸痛,连正常的抬手都做不到,腿更是没知觉,只能躺着休息。

依旧是那件大衣盖在身上,并无其他。

褚兰完全没把我当人,只是个有趣的玩物。

哪怕是孩童爱玩的木偶布娃娃,都能得到妥善保管,不会轻易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