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宋氏家主却出现在众人眼前,要求和气为贵,扬言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不能当真,奉劝双方都冷静。
陈家看着宋家的面子,暂未计较,只是狮子大开口索要诸多灵丹财宝。
陆清和都应下,事后却只送够数,不送够质。
等人都走了,他少有将我大骂了一顿。
要我日后不能同褚兰来往,更不能给褚兰穿女人的衣裙,玩这种荒唐游戏。
我同他大吵一架,甚至都气哭了,也不能阻止褚兰离开。
后来回到陆家,我只能偷偷抽空去看褚兰,教他修炼,送丹药和法宝。
现在想来,我之所以可怜褚兰,愿意照顾他。
其一是他那张脸,其二应该是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从前的自己,想要弥补。
他跟我多像,无父无母,没家族可依,寄人篱下。
多年来我们互相依靠,我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同他说,几乎将他视为亲弟弟。
可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入夜后,梨林格外寂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都是急促短暂。
褚兰的面颊泛红,终于有了活人的模样,不再像个死人。
他捧着我的脸,神情迷恋,像是在注视一件珍贵的法器,手指耐心地描摹,生怕错过每个细微末节。
从前我得到趁手的法宝,也会这样反复把玩,仔细观察,所以我恨极了他此刻的眼神。
我受尽半日的折磨,嗓子干疼,也没法大声痛骂,只能啐道:“畜生!”
褚兰的半边脸被溅上唾沫,愣了片刻才抬手擦掉,嗤笑道:“云昭哥哥,你嗓子都快哑了,还是赶紧答应我,日后也好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
从前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好似春日里的繁花,将我迷得晕头转向,总是忍不住心软。
此刻我只觉得褚兰是沼泽里的一滩烂泥,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再无人样。
苏云昭若屈服于此,日后还怎么称霸九州。
我道:“我只会恨你。”
褚兰沉默片刻,冷笑起来,面容森然,掐着我的下巴质问:“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我昂着头,轻蔑地扫过他的脸:“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褚兰的手微微用力,又再次松开,沉声道:“无妨,来日漫漫,我有的是法子让云昭哥哥喜欢我。”
我被青藤缓缓放回地面。
这时无数梨花落下,恍惚间就像是坟地边撒下的满天纸钱。
褚兰在旁边搂着我,像从前那般絮絮叨叨地说起闲话。
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变回那个爱哭粘人的少年。
可惜他已经从里烂到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我愿意豁出一切护在房里的美人。
我闭上眼,不再听他的话。
接下来的五日,无论褚兰做出何事,我都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搭理他。
我情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不要陪着他做那些肮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