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褚兰嗤笑一声:“云昭哥哥,你愿不愿意同兰皆为道侣?”

我没回答,他就一直重复。

“云昭哥哥,你愿不愿意同兰皆为道侣?”

“云昭哥哥,跟兰结为道侣吧。”

“苏云昭,跟我结为道侣!”

最后一句就像是从炼狱里冒出来的声音,低沉幽怨,听着骇人。

我抬眼看他,竟然发现他的脸上淌下一行清泪,神情悲痛,眼眸暗淡无光。

不是,这卑鄙无耻的混蛋,将我折磨一日,怎么有脸哭!

他又在演戏,又在装可怜吗!

简直连畜牲都不如,应该去死,省得祸害人间!

我气急,艰难地做出口型:“绝,不,可,能!”

与此同时,我恍惚间听到地面碎裂,大山崩塌的声响。

青藤再一次扇打,毫无留情地攻击每处。

我怕疼,试图蜷缩身体躲避,又被强行扯开。

这该死的妖术!

有朝一日我定要废了褚兰的修为,削掉四肢,做成人彘!

然而致命的痒意就像是燎原的巨火,将所有的白沙都吞噬殆尽,只徒留赤红的痕迹。

褚兰还要重现昨日的噩梦,阴毒至极。

我这时悔恨不已。

后悔当初招惹他。

那些人说的对,褚兰就是个害人的灾星,亲近他只会招致祸端。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可怜他。

四年前。

我同陆清和去青州赴会,参加宋家新任家主的庆典,就在宋家大宅附近的岑溪坡。

岑溪坡千树杏花灼灼盛放,似雪缀琼枝。其间有灵鸟飞过,清音宛转。

正是日暖风和,草色郁郁青青,修士大都在比武论道,惊起许多落花。

我爱玩,就四处乱逛,想看看其他的世家子弟都长何模样,又有何本事。

这宋家主广结天下好友,大典热闹非凡,聚集了九州各个世家,甚至是一些有名的散修。

听闻上任家主是宋瑾的亲生父亲,在位十年就被宋瑾杀了,换成他三伯。

修士们都在议论宋瑾天赋异禀,是剑道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来日定能修炼至化神期。

人人都称赞宋瑾道心稳固,能够大义灭亲,绝不心慈手软。

据说,宋瑾是在父亲五十岁大寿那日从北地归来,在众宾客面前念下种种罪证,挥剑砍下头颅。

热血飞溅,染红了宋家的宴厅,那颗头颅滚进人群,还吓昏了好几个胆小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