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颈后的头发随后仰的动作,扫过凌逸手腕。

那双手并没移开,反而顺势轻轻托住,垫在他颈后,提供舒适稳固的枕靠。

触感透过白手套传来,比平常还要温柔几分。

气氛似乎正好,乐晗心念微动,昨天的对话意外中断,或许现在正是时机,为可能触及对方伤心事而道个歉?

可重提旧事会不会又显刻意,再次揭他的伤疤?但若就此避而不谈,自己未免也太怂了。

凌逸毕竟是他的竹马,又照顾他这么久,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

“少爷想说什么?”凌逸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乐晗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事已至此,乐晗还是说了,“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他组织着语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正朝他脸上坠去。

凌逸抬手,在空中截住了那片叶子。

枯叶落于掌心轻轻一颤,随即被一阵恰好拂过的风吹离,飘进旁边的玫瑰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关系的,少爷。”凌逸声音比那片落叶更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阳光穿过他低垂的睫毛,嘴角弧度标准而完美。

乐晗却皱起了眉。

他向来任性,认准的事情就不管不顾,极少这样迂回曲折地去斟酌一个人的心情。

过去追逐乐,也只知道一味付出,渴望得到回应。

但凌逸不一样。

他总觉得,应该对凌逸更好一点,更小心一点。

这种感觉从何而起,乐晗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它既不同于对乐,也不同于对养父母。

唯一说得清的,是他确实在意凌逸的感受,不希望看到他像昨天那样失魂落魄。

乐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合适出口的方式。

反而是凌逸率先打破沉默,温和调侃,“其实比起我,倒是少爷,上学时收过很多情书。”

“啊?…有吗?”乐晗勉强笑了笑,视线落回前方。

关于自己的情书,他是有印象的,因为他拿给乐看过。

果然,凌逸说,“起初少爷很得意,每次都要给我们看,后来收太多觉得麻烦,就都丢给我处理。”

“……”乐晗尴尬不已。

连凌逸都知道心里有人应当拒收情书,他却为了乐来者不拒,把别人真心当工具。

“那些情书…”凌逸顿了顿,“我都收着,少爷想看吗?”

“还是算了吧!”

知来者不可追,乐晗自认渣男,过去犯的蠢也不止这一桩,而当下他对这些事已经祛魅,一心只想搞事业。

暗自等待的几秒被拉长,乐晗终究没有如凌逸所愿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留着那些情书。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