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晗:“……”居然是真的。

“那就不耽误休息,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刚才那份蒙布朗口感出众,乐晗才尝了一口,未免可惜,这时心情转好,又惦念起甜点的滋味来。

不同于以往端着身份的做派,但凡是看得上眼的,他都示意侍者取来。

很快,推车上一层一层摆满了样式精巧的点心。

凌逸仍在顺他心意,将每一样细心分盛在不同碟中。

这一场景自然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其实自打乐晗出现,落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就没断过。

几位衣着考究的先生正举着酒杯低声交谈,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维持体面,又能让那些有意无意经过的人听清几句。

“瞧见没,乐家小少爷胃口可真不错,腿都那样了,还能有这心情?”

“乐先生和乐夫人也是心狠,儿子刚出院就让自己搬出去住…要我说,他也是倔,都不懂服个软。”

“服软?我看是破罐子破摔吧。”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带着几分讥诮,“听说连公司职务都辞了,这是打算当个逍遥闲人了?”

几位少爷也聚在一旁窃窃私语,“以前乐晗可矜贵得很,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怕是知道自己失宠了吧?”

“既然都失宠了,不是更应该去刷存在感吗?你看他那样子…”

另一边,乐秉国和唐声晚正与乐在宾客间周旋,仿佛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值得介绍的儿子。

关于乐晗断腿的真正原因,知情者其实寥寥。

上辈子全凭他自己不管不顾大肆宣扬,才闹得满城风雨。

那些疯批行为,也成功加速了他的“失宠”。

而这辈子,即便依旧是“舍己救兄”,乐晗却自觉要脸,不想也不屑再以此搏关注。

放在那对夫妻的考量里,一双儿子同时被绑架这种事,说出去对声誉并无益处,因此家族对外统一口径,只说是意外。

可即便是意外,他终究也是为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挡了灾、受了罪。

那些议论声,像细小针尖混在空气,无孔不入。

乐晗却只挥了挥手,好似拂开一缕尘埃,将它们随意地、彻底地摒除心外,半分痕迹也不留。

凌逸看向他搁回膝上的手指,心脏沉闷地收缩。

轮椅被推进侧边小厅,珠帘落下,带起敲击声清脆悦耳,短暂隔绝了外界喧嚣。

这位置选得极好,僻静却不显逼仄,透过间隙还能将主厅动向尽收眼底,有种身在暗处、却可俯瞰众生的掌控感,既隐蔽又安全,再度精准戳中乐晗喜好。

“甜品多吃伤身,少爷可以每样浅尝一点,这样能品到更多风味。”

凌逸切下指节大小的一块玫瑰奶酥,将银匙柄端虚虚递向乐晗手边,姿态恭敬。

满目精致甜点,又有体贴俊美的管家相伴。

且都只需他“雨露均沾”。

难得放纵享受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做派,乐晗心想今天一定要吃回本。

反正下次爱谁谁来,他可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