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缓慢剥离,露出微微泛青的虎口。

*

修长手指穿梭发间,指腹按压头皮,挡水姿势堪称专业,掌心微弓,在额前筑起一道堤坝。

乐晗靠在斜放的轮椅上,半睡半醒。

直到吹风机停止,才发现凌逸不知什么时候摘下眼镜。

一条深灰绸带蒙在眼上,脑后系成蝴蝶结,看起来莫名乖巧。

“少爷?”凌逸听到乐晗带笑的气音。

“没什么,你继续。”

“…是,如果有任何不适,请告诉我。”

后颈处缓缓探入一只手。

刚碰触时大约为让他适应,还停了一下。

指尖略凉,指腹有摩擦感,掌骨宽阔,顺颈椎走向包住裸露的肌肤,而后施力将他轻轻抬离枕靠。

直到乐晗重新闭上眼,凌逸才敢让那口屏住的气息溢出唇齿。

就在几秒前,肌肤相触的刹那,他的世界被抽离了声音,呼吸停滞,脉搏轰鸣,连时间都变得粘稠不堪。

他必须等待。

等待自己驯服每一根神经,才敢让掌心重新落下。

松解衣扣,拨开衣料,探入肩颈,滑至腰线。

一片纤薄柔韧的白,延伸至尾椎,下陷而又上翘,连接的那段弧度,被松紧带圈住,勒出锯齿状的压痕……

是警戒线,泾渭分明。

却足够令血液逆流,心脏停跳。

耳边水声缓了下来,乐晗疑惑地睁眼。

雾气在镜面氤氲,映出那道侧影,镜中人的姿态似乎与刚才不同,“凌逸?”

“抱歉,少爷。”凌逸嗓音低缓,绸带像是有些松垮,他自然地将它系得更紧,“水温太高,怕弄伤您。”

他将双手浸在热水盆中,指节没入雾气。

乐晗目光落在他手上。

凌逸总是戴着手套,或者说是很多年没在他面前摘下手套了。

乐晗印象中,还是这双手尚未成熟长开前的模样。

也许是孩童时期,被他牵着疯跑时交握的掌心,发烧时贴在他额头微凉的手背,又或者……是练拳受伤后,和冰袋一起包裹他红肿伤处的指节。

更也许,是青春懵懂时,覆于潮热嘴唇上,灼烫交织的纹路。

嵌入雪白皮肉里,泛红濡湿的指尖。

甚至隐秘时刻,舔尝禁忌苹果的那条毒蛇信子。

但这些,都仅存于某一个人的珍藏里。

乐晗不会知道,他只是在成年后的今天,第一次认真观察凌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