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话还没说完,便忽然被用力抱住。

时久的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脸颊贴着他单薄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微弱却沉稳的心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烫得他锦被都泛起湿痕,他哽咽着,语无伦次:“你醒了就好……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哭声吞没。

晏迟封僵了一瞬,随即偏过头,用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发顶。

“阿久……别哭……”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事实上,这几日的昏迷中,他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无法动弹。

他能清晰地听见时久压抑的啜泣,听见他一遍遍贴着他的耳畔唤他的名字,听见他和时宁的对话,听见迟下玉口中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些关于玉坠、关于恩情。

他想睁眼,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攥住他的手让她别再哭,可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满了铅,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

只能任由意识漂浮在混沌里,任由那些沉重的真相,在他的脑海里翻涌成滔天巨浪。

直到方才听见他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是有一股暖流冲破了四肢的禁锢,才让他勉强睁开了眼。

时宁有些尴尬。

她看着如今虚弱的不行的晏迟封,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她承认,之前她想让晏迟封带兵,确实不怀好意。

但如今,知道晏迟封母妃是她们家的恩人,反倒是有些……

她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怎么办!

好像办砸了!

现在再去和时修瑾说换人吗?

但是……

但是换谁好呢?好像也没有比晏迟封更适合收拾齐国的人在啊!

时宁咬着唇,偷偷瞥了一眼床边的两人,晏迟封正垂着眼,一下下轻抚着时久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往日里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

她心里更乱了,脚步往前挪了半寸,又猛地顿住,脑子里一团乱麻。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之前和时修瑾说,让他去领兵与齐军交战。”

晏迟封抚着时久发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时宁,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添了些沉沉的冷意。

时久察觉到他的僵硬,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时宁,又转头望向晏迟封,小声道:“你身子还没好……”

“没事。”晏迟封道:“休养几日便好,倒是皇后……公主殿下你。”

他第一次使用公主这个称呼。

“看来很自信我能醒过来啊。”

“我……”

“殿下为何如此笃定本王管不着。”晏迟封道:“总之,应该不止是因为陆铭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本宫?”时宁怒道:“本宫才来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