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影一愈发消瘦的侧脸,突然道:“朕没好好用膳,那你呢?”
影一能这么快赶回来,想也知道是不眠不休,不知道多久没用膳了。
影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属下皮糙肉厚,扛得住。”
他不敢说,赶路的这几日,他只靠着干粮和冷水填肚子,更不敢说,闯宫时为了避开谢怀远的暗哨,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藏了整整一夜,滴水未进。
但他不说,不代表时修瑾就不知道。
他拿过羊汤,在影一以为他要喝时,将勺子递到了影一唇边:“张嘴。”
影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对上时修瑾那双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
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威严的眸子,此刻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喉头微动,终是不敢违逆,微微张了嘴。温热的羊汤混着浓郁的香气滑入喉咙,一路暖到心底,让他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时修瑾看着他喝完一勺,才收回手,将碗塞到他手里,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喝完,一滴都不许剩。”
影一握着温热的瓷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垂着头,低声应道:“是,陛下。”
他没想到陛下会这么细心的注意到这些。
直到一碗汤喝完,时修瑾才道:“天色不早了,你去偏殿休息吧。”
影一诧异,脱口而出:“陛下不要属下侍奉吗?”
这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时修瑾看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欲言又止又不愿承认。
他只好道:“朕累了,也要休息。”
他现在中了软骨散,哪有力气干那事!
他之前竟然没发现,影一居然……这么重欲吗?
影一一看时修瑾的表情就知道他家陛下定然是误会了。
他脸上有些发红,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陛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时修瑾道:“罢了,你和朕睡一起好了。”
影一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握着空碗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陛……陛下,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之前不都是如此。”
话是这么说。
但御书房的龙榻更是只够一人安睡,两人同榻而卧,传出去岂不是要落人口舌?更何况陛下还中了软骨散,身子虚弱,他哪敢有半分逾矩。
时修瑾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揶揄:“怎么?方才还嚷着要侍奉,现在又怕了?”
他说着,撑着发软的身子往榻边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过来,夜里谢怀远的人说不定会来查探,你守在朕身边,朕也能安心些。”
这话倒是合情合理,影一没法再推辞,只能红着脸,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躺下。
榻边的烛火跳了两下,昏黄的光映得影一的侧脸愈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