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虽然他已经得知真相,却还没能解决掉谢相,更还没来得及给安家平反。
倘若燕归真是安宴,难保他不是同暗十三那样,心怀仇怨,意图报复梁国。
时修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皇兄,这……这怎么可能?安宴当年不是已经……”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年安家被屠时火光冲天,最后拖出来的尸体都烧成了焦炭。
他们的父皇,也是位奇人。
先抄家,再定罪。
直接盖棺定论,让被灭的安家成了千古罪人。
时修瑾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为此事彻夜未眠。
“朕也希望是朕猜错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燕归的用兵之道,都和当年安宴如出一辙。安宴自幼跟着大哥,熟读兵法,最擅长的就是在边境布防设伏,这和燕归如今在齐梁边境的部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真是他,那可太麻烦了。
安晏知道的关乎大梁的机密,可能比时修瑜知道的都多。
“皇兄,那我此行……”时修瑜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坚定了几分。
“粮草必须安全送到晏迟封手中,这是底线。”
时修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燕归……你暗中查探,不必急于动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担忧:“安家是被冤枉的,朕欠安家一个公道。若他真是安宴,朕想知道,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助齐伐梁。”
“当然。”时修瑾道:“一切以你自身安危为重。”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时修瑜才告辞离开。
直到时修瑜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时修瑾才扭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影一,道:“想说什么就说,朕不记得有让你禁言。”
影一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明显,抿了抿唇,屈膝跪下:“属下……不明白陛下为何选云城王去。”
时修瑾好整以暇:“你觉得,朕该选谁?”
影一道:“朝中老将经验丰富者多,或是派天影阁的人暗中护送,都比云城王稳妥。”
时修瑜笑了:“你是说云城王不配?”
“属下不敢!”
“你知不知道,光是你说的这话,就够你喝上一壶了?”
时修瑾打断他的话,起身缓步走到殿中。
“属下知错。”影一变了脸色,最近时修瑾待他太好,他竟然……也一时有些得意忘形。
“先记着,以后再罚你。”时修瑾冷哼,瞥了他一眼,语气稍缓:“起来吧。”
影一没动。
时修瑾乐了:“你这是干什么?”
“属下说错了话,该罚。”
时修瑾挑了挑眉,绕着影一走了半圈:“罚不罚罚什么是朕说了算,朕现在让你起来。”
他俯身,指尖捏起影一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不是觉得云城王不妥吗?那你就亲自跟着他去边境。他若出半点差错,粮草若有分毫闪失,你就提着自己的人头回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