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走他乡,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回不去自己的故土。
时宁当年也差点被嫁去齐国,她当然明白。
她沉声道:“你以为我是恨你离开?”
她从不觉得身为母亲,就一定要为子女奉献自己的自由。
起码她也做不到。
“我恨的,是你不告而别。”时宁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觉得会告发你?还是会不让你走?”
迟下玉沉默。
诈死离宫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就和谢苏不愿意告诉时修瑾一样,她不敢赌。
时宁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自嘲道:“也是我天真,竟会为你伤心。”
她起身:“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二位可以走了。”
迟下玉有些受伤:“宁儿,你一定要如此吗?娘只是想来看看你。”
“现在你已经见到了,我如今是皇后,能有什么不好。”时宁冷笑,忽然牵起时久的手:“何况,从进来到现在,你怎么不问问阿久?”
时久一愣。
他没想到阿姐会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为什么呢?
他其实早就被忽略的有些习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一直被遗忘的人身上。
迟下玉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仓皇地落在时久脸上,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时久垂下眼,避开那些复杂的视线,语气平淡得近乎刻板:“阿姐,没关系的。”
他早就不是还渴求母爱的孩子了。
原本……现在想想,他其实出不出现在这里,都无关紧要。
是他想多了。
时久站起身,对时宁道:“阿姐,刑部那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先走了。”
时宁望着时久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要开口留下他,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明明是想替他争一句公道,想让迟下玉看看,当年她抛下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她。
“宁儿……”迟下玉有些愧疚:“对不起,刚刚是娘忽视他了。”
时宁冷漠道:“道歉的话,您不该对我说。”
……
时久走出椒房殿,有些茫然。
随口编了句要去处理公务,但真走出椒房殿了,他又不想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