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君主的自尊了?
答案是当然没有。
时修瑾道:“朕也是不忍好人蒙冤,只靠一枚梅花扣,如何就能给人定罪了呢?”
炎国皇帝气极:“你看不见他今日多穿衣衫上用的扣样?”
时修瑾摇头:“还真没看见,还是老哥哥您老当益壮。一眼就能注意到。”
眼尖的就好像原本就知道一样。
他冷笑,这局做的粗制滥造,还真是懒得多花一点心思。
他看着因为他和晏迟封而陷入茫然的时久,心中暗叹。
既然当年是他冤了时久,如今他说什么也要还时久一个清白。
“影一。”他吩咐道:“去……”
然而不待他把话说完,时修瑾的吩咐被一声凄厉的惊呼骤然打断。
“太子妃殿下!”
只见被宫女搀扶着的时宁,忽然捂住高耸的腹部,整个人痛苦地蜷缩下去,红金色的裙裾下方,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暗红。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连痛呼都变得微弱。
“阿宁!” 萧景原本还因为妹妹重伤垂危没反应过来,这又看时宁出事,更是惊恐。
现场再次大乱,公主重伤未醒,太子妃又骤然早产,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赵贵妃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狠厉与得色,她立刻上前,脸上堆起焦急关切,声音却刻意拔高:“哎呀!太子妃这是跪久了动了胎气,见了红,怕是要早产!快!快把太子妃抬回东宫产房!这里血腥污秽,又阴冷破败,怎是生产之地?”
她一边说,一边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宫人就要上前接手,试图将时宁从宫女怀中“接”走,抬往距离此地颇远的东宫。
“慢着!”
“住手!”
两道阻拦的声音传来,时久顾不得他现在还算是戴罪之身,连忙爬起来到姐姐身侧:“这儿离东宫那样远,如何能在那儿生产,赵贵妃,你是想谋害殿下吗?”
“贵妃娘娘,” 萧景亦起身走过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宁此刻危在旦夕,移动半分都可能要了她的命!你不就近让太医急救,反而急着要将她抬走?是何居心?!”
“本宫……”
赵贵妃被他目光所慑,心头一慌,强自镇定道:“太子这是何意?本宫也是为太子妃和皇孙着想!产房早已备好,一应俱全,岂是这荒僻之地可比?何况冲撞了陛下和贵客怎么好……”
“谁不是娘胎里生出的?”时修瑾道:“朕可不在意这个。”
他根本不给赵贵妃再辩驳的机会,转向炎国皇帝,语气斩钉截铁:“东宫路远,太子妃可等不起!立刻就近清理出干净的宫室给太子妃接生!”
炎国皇帝:你在命令谁?这和你有关系吗?你在这里比我还操心!
他看着倒在血中的女人,果然,女人只要生孩子,平日再强此刻都会变得格外弱小。
就好像她一样。
“女人生孩子都要经这一遭。”炎国皇帝淡淡道:“扶太子妃去偏殿,再叫个产婆来,至于太医,全力救治公主。”
“父皇……”萧景眼中闪过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