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霉味和某种伤口腐烂的恶臭,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支插着的、噼啪作响的火把,跳动的火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嶙峋的石壁上,更添几分阴森。
影一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双臂展开,脚尖勉强能触及地面。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因为疼痛而引起的细微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咔嚓。”
牢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停在影一面前。
来人身材高大,即使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也难掩其曾经久居人上的气势。
戚思明手里把玩着一根沾着暗红血迹的马鞭,目光如同审视猎物般,落在影一身上。
“啪!”
鞭子撕裂空气的爆响在地牢中格外刺耳。
影一的身体猛地绷紧,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有喉间溢出一点压抑到极致的闷喘。
戚思明面无表情,手腕一抖,又是一鞭落下,精准地重叠在之前的伤痕上。
“啪!”
“呃……”
影一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去,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戚思明停下动作,用鞭柄再次抬起影一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还不肯说?”戚思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与这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我那好徒儿还真是养了条好狗。”
影一咳了口血沫,冷笑:“你也配为陛下之师?”
当年,戚思明身为诸皇子师,地位崇高,却伙同安丞相暗中刺杀了当年的太子乃至先帝的五个皇子。
其中,十皇子时修瑜因为身体不适,没喝那碗有毒的雪鱼汤,幸免于难。
若非如此,如今陛下的兄弟,也不会只剩时久和时修瑜两人。
那件事情后,陛下直接下令让天影阁诛灭安家满门,连宫里的安贵妃都被赐死。
其实影一并不明白,安贵妃那时并没有孩子,安丞相何必那么着急。
他定定看着戚思明,轻声道:“陛下派我来只是为了雪莲,你信不信都是如此。”
“你当老子三岁小孩?”戚思明笑了:“谁不知道你是时修瑾的第一心腹,他派你来天山,能只是为了找朵花?”
天山凶险谁不知道?
连他也是找了当地人摸清地形后,才敢带人进入。
他可还记得曾经有人只是对影一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就被时修瑾给……
反正,以影一在时修瑾心目中的地位,他是绝对不信影一的说辞。
定是时修瑾想做什么。
看来戚思明久在深山,对外界消息可谓十分不灵通啊。
影一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