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设在水榭,轻纱曼舞,丝竹悦耳。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时修瑜与晏迟封聊着些无关紧要的朝野趣闻、风花雪月。

但时久能感觉到,时修瑜的视线,偶尔还是会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这边。

终于,在侍从上下一道珍馐时,时修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银箸点了点盘中佳肴,笑着对晏迟封道:“迟封,尝尝这个,这是用云城特有的雪鱼烹制,最是滋补。说起来,这道菜,倒让本王想起九哥了。”

九哥。

这个称呼让时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瞬间冻住。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显露出任何异常。

晏迟封倒是神色平静:“一个罪人,你惦记他干什么。”

时久被废的理由是通敌叛国,说是罪人一点没错。

时修瑜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惋惜和追忆:“九哥他……从前在宫里时,最是喜欢吃雪鱼。母后在时,常吩咐小厨房为他准备,连皇兄都没这待遇。”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九哥如今在哪。”

时修瑾圣旨上只说了将他废为庶人逐出皇宫,至于去哪,随便。

在别人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似乎有些惋惜道:“九哥以前最喜欢你,我还以为他会去找你呢?”

晏迟封:“……”

最喜欢他?

从前他在宫里见时久,可从没看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同的心思。

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九皇子,哪怕得到了先皇所有的器重宠爱,也低调的有些过分。和他遇见时,也只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节,既不嚣张,也不……

不,或许是有的。

晏迟封垂眸,他曾经只是懒得在意,但时久的确对他不太一样。

似乎有那么几次,宫宴或是马场上,当他偶然转头,会捕捉到那道迅速移开的视线。

难不成……

真如时久说的那样,就因为他把他从湖里捞上来,他就对他情根深种?

晏迟封的这些想法时久不得而知。

宋含清刚刚亲自跑到他旁边将他叫出去,告诉他,让他去狼圈取玄铁秘方。

狼圈。

他知道这个地方。

或者说,连狼圈里面的狼,都是他亲自为时修瑜猎来的。

但这并不代表,如今赤手空拳,旧伤未愈,他就能闯进去从狼口里拿到玄铁秘方。

何况,晏迟封要这东西是做什么?

云城多矿,冶炼之术独步天下。

而玄铁,一直都是用来锻造军中兵器。

晏迟封让他来拿这东西,是试探他的忠心,还是……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