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看穿一切的皮尔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嗯, 有吗？安德烈亚愿意问我吗，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事你不知道，”路德维希说, “啊对了, 我谈恋爱了, 是费尔。”

“安德烈亚那么聪明，肯定看出来了吧。”

不该是这样的。

有一句名言说“团队的胜利高于一切”，因此个人要不计得失, 来帮助集体的成功, 但皮尔洛从小对此嗤之以鼻，只有没有野心、随波逐流、庸庸碌碌和没有能力的人才会这样自我欺骗。*

做出了努力就绝对要被看到, 绝不允许被淹没在集体中，谁被忽视都无所谓，但是皮尔洛决不接受被无视，如果他值得冠军和胜利，那他当然也理所当然要得到欢呼和掌声。

皮尔洛的付出必须要有回应。

但路德维希不回应。

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忘记了, 皮尔洛只记得似乎自己说了句原来这样，原来这样是什么样？是路德维希也会回应别人的喜欢, 还是路德维希果然和雷东多在一起，就像皮尔洛猜测到那样？皮尔洛希望这次是自己的大脑和理智出了错, 但是路德维希轻描淡写地肯定了事实。

理智再次做出指示：安德烈亚皮尔洛, 你要祝福朋友的恋情。

情感上无比崩溃：安德烈亚皮尔洛，你要质问他, 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明明是我一直陪着你，是我先喜欢你，为什么等你回应的时候, 却无视了我？

……但皮尔洛其实知道原因，因为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发生在U17的国青队，跳级的路德维希像是误入大人国的格列佛那样兴致勃勃，站在人群里好像年少的国王已经学会坦然地视察属于他的领土，所有人都凑上去要跟他说话，只有皮尔洛不，他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谨慎、珍重，要精挑细选地让值得的人得到他的喜爱，他喜欢路德维希，因为路德维希值得，仅此而已。

每件物品都有自己的出厂设置，时钟是为了报时，球鞋是为了奔跑，电视是为了转播节目娱乐观众，所有运动员都要为了胜利竭尽全力，如果要问皮尔洛为什么喜欢路德维希，也许这就是原因。很多年前他们都还是科维尔恰诺里不起眼的小球员，路德维希是备受关注的前锋，皮尔洛是小有成就的中场，第一场比赛里他们就合作打入一球，进球、欢呼、庆祝和胜利和爱，就此不可抵挡地降临，他们一起走过岁月时间，走过赛场奖台，走向冠军的路是攀登一座高山，而他们并肩前行。

朋友会一生同行，但恋人只会被路德维希不知什么时候就厌倦抛下，爱情就像是个精巧的玩具，也许某一天路德维希会对它着迷，但是等他明白了一切，他又会无趣地抛下，讨厌麻烦，讨厌束缚，皮尔洛于是长长久久地待在安全区，等待，等待某一天路德维希忽然拉住他的手，好像拨开雪，透过冰层看见春天被冻住的舒展的花。

没有关系，路德维希迟早会厌倦的，皮尔洛心想，只要继续等下去，他们才会是一直走下去的人。

忽如其来闯入皮尔洛和路德维希之间的雷东多是不合时宜的春鸟落在枝头，路德维希只是好奇而已，皮尔洛知道路德维希害怕束缚，害怕得到又失去，所以，用不了多久，路德维希的目光就会从雷东多的身上转移，皮尔洛只需要时间和陪伴，就像过去那样，没错，就是这样。

“安德烈亚？”路德维希困惑地又喊了一声。

皮尔洛回过神，若无其事地捉住路德维希作乱的手，不让他来摸自己的额头，“等你失恋了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靠。”

路德维希就是个笨蛋，被他捉弄无数次，但是下次还是会相信他的大笨蛋，加图索被捉弄了会毫不留情地打回来，但是路德维希从来不会，他说安德烈亚读过狼来了的故事了吗？一个牧羊的小孩天天撒谎狼来了，等到狼真的来了，人们都不相信他，所以羊群都被吃掉了。

皮尔洛以为这是路德维希让自己别撒谎了，但是路德维希却说自己只是害怕狼来了，所以不管安德烈亚说什么我都想要去相信，因为你总是很别扭，我分不清你的真心话。路德维希只是不想让皮尔洛不知何时出现的真心话也被当做假话而无视而已，他总觉得大家都很别扭，有心里话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喜欢谁也不让人知道，但是喜欢为什么要掩饰呢，第一次为了进球而和助攻的中场庆祝时，他就要大声地宣告自己的喜悦，我好喜欢你。

为他助攻的中场涨红了脸，他比年幼的路德维希更加纤细，眉眼青涩，眼睛还藏着年轻的清亮，路德维希直到比赛结束后才知道自己搂着庆祝的人叫做安德烈亚皮尔洛，但是后者早就知道他，在当时，满身傲气的皮尔洛只说好吧，那我也喜欢你好了。

胜利、冠军和路德维希，对于皮尔洛来说天生一体。

11月21日，AC米兰主场对战布拉格斯巴达，3：0大胜。

12月4日，AC米兰客场对战皇家马德里。

本组出线形势相当明朗，只要不出现究极爆冷，皇马和米兰都能晋级淘汰赛，欧冠的赛制没有任何回避原则，所以也无所谓第一第二，两大豪门心里都准备保存力量为了之后的比赛做准备，因此气氛并不紧张，球员们表情都很轻松。

球员通道里，作为曾经皇马的一员，雷东多受到了许多过去队友的问候。

路德维希毫不见外地勾着雷东多的脖子，也跟皇马的队员打招呼，熟悉雷东多的人都以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们，毕竟换了联赛，大部分人也不会专门去看意甲的娱乐小报，只会听到新闻里雷东多的近况，通常是伤病和最近的表现，因此并不清楚路德维希和雷东多在意甲媒体嘴巴里都大被同眠三百天了，指不定哪天就给米兰生个大中锋，当然，如果他们会看八卦报纸的话，更常看见的是米兰锋线的绯闻，据说生的小孩已经组成一个足球队了。

而恰好，劳尔就是会看的那少部分人之一。

不是劳尔主动看，而是古蒂孜孜不倦地收集雷东多的新闻，并且又气又笑，还要挂在嘴边天天给他念叨，路德维希和雷东多关系亲近，于是也常常一起出现在报纸上。在皇马，大多数人都公认古蒂确实非常喜欢雷东多，或者说痴迷，不过雷东多不为所动，反而会冷淡地避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