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咧?”
封闭的地下室内,血浆的腥臭格外呛鼻,还夹杂着霉味和微妙的粪臭,令人不禁皱眉。修女特蕾莎不经意般瞟了眼地上的尸体,粉色的双眸快速掠过眼前这她并不熟悉的密室,昏暗的光线让她不太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矗立在阴影中。
修女歪了歪脑袋,勉强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来,“哎呀,看来我出现得很不是时候呢,打扰了,维克多。”她的左手捏着圣典,右手藏在身后,正紧握着戒律短刀。
不妙啊……
特蕾莎暗暗咽了口唾沫,虽然在楼上发现密室入口时已经有过觉悟了,但实际情况似乎远比想象中要艰难一些。其中一名审判官正倒在血泊中,某种锐利的刃物贯穿了他的胸口,脖子几乎被完全切断,仅剩一丝皮肉相连,粘稠的血脂不断从断面涌出,看来他刚被杀不久。
一位南方蛮族打扮的异邦人正踏着那名倒下的审判官的胸口,他手里挽着口海盗小说里的护手弯刀,毫不在意雾城的寒冬般一派夏季打扮。看起来像个以躲在黑巷子里勒索小孩子为乐的小混混,却又有如出鞘的长刀般让人感到锐利的危险。
然后,维克多神父与另一名审判官站在那男人的身前,两者都转头看向了她,前者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错愕,后者则是完全的冷漠,看向一旁神父的眼神甚至闪过了一丝失望。
这三人身后,是几位身披黑袍、打扮得宛如邪教徒集会般的人物,特蕾莎隐约看见其中一位肩膀上停了两只乌鸦,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相当危险的气息,尤其是为首一名将脸露出了罩袍的金发男子,看起来相貌平平的他一对橙黄色的眼眸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旦注意到他的存在后便没人能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
“嚯嚯,这是你朋友吗?神父。”
一个轻浮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地下集会所中,持刀的异邦青年主动开口将特蕾莎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这里怎么人来人往的,跟个菜市场一样。你可真是找了个有够‘僻静’的地方呢,老女人。”青年昂起下巴,歪过脑袋瞥了身侧的女性审判官一眼,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对我的选址不满意的话,你随时可以搬出去住,小屁孩。”审判官扯了扯嘴角,假笑着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哎呀,老女人生气了,真可怕~”
“好了,你给我闭嘴。”
不等审判官反唇相讥,那位双眸如烈焰的男人先拍了拍异邦青年的肩膀让他收声,再转头轻轻看了刚想说些什么的审判官一眼,轻描淡写地终止了这场无谓的争吵,“这位……修女小姐。”
男人身体僵直地转过头来,笑容温和却又冷漠,特蕾莎心脏莫名一紧,粉色的眸子微微收缩,那并非刻意为之的冷酷,而是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的冷漠,仿佛她只是芸芸众生中毫无特点的一员,与路边的一株杂草毫无区别。
“真是辛苦你了,眼睛不好还一路摸到这里,很不容易吧?”
“欸?”特蕾莎瞪大了眼睛,从男人嘴里吐出了未曾预料的话语。眼睛不好?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啊?虽说不至于像安杰丽卡那样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但这地下室也不是完全的黑暗,天花板上还挂着灯了,自己怎么可能——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