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就在解笃一脸懵逼,周围的护院们抄起家伙准备跟这少女干一架时,门后的周离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进了别院。
“给我收起来!”
在看到周离的一瞬间,解笃连忙阻止周围准备给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上一课的护院,喝骂道:
“人家是我的贵客,你们敢刀剑相向?不想活了?!”
看着周围的护院们收起了刀剑,解笃赶忙凑到周离面前,行了一礼。
“解先生无需多礼。”
摆了摆手,周离看了眼摊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唐莞,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中的恶魂玉,对一旁的解笃说道:
“这真是你爷爷。”
“啊?”
解笃再一次愣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眼中逐渐浮现出了悲伤。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一般,双手有些颤抖。
“请二位进主屋详谈。”
解笃保持着风度,做了个请的手势,可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周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跟上解笃进了主屋之中。
进了主屋后,周离和唐莞坐在了解笃的对面。而解笃心不在焉地让下人泡好了茶,随后反复翻看着手中的恶魂玉,眼中只有悲怆与哀伤。
“周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抬起头,解笃难过地问道:“这真的是我爷爷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离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开口道:“恶魂玉是妖怪通过特殊的法术,将人的灵魂和肉体凝聚在一起,变成一块蕴含着死者生前记忆的玉石。”
“你的爷爷是被上京宏伟楼的一条蛇妖杀死的,但好消息是,炼制恶魂玉不会感到疼痛,只会在极乐中逐渐失去意识。至少,老人是笑着走的。”
在听到周离的劝解后,解笃脸上的痛苦这才少了些许,但周离敏锐的察觉到,除了痛苦与悲伤外,解笃似乎还有另一种情绪。
释然。
“周公子,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我的爷爷应该留下了什么,对吗?”
抬起头,解笃带着三分释然的目光看着周离,缓缓问道:“他的遗物,应该不止这一个恶魂玉。”
嗯?
周离闻言顿时心中一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位解老爷子的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而这位解笃,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他知道,解笃所说的就是那七枚仙葫芦种子。
说,还是不说呢?
没等周离做出决定,解笃便很快开口说道:
“请放心,周公子,我没有半分讨要的意思。”
苦涩地笑了笑,解笃轻叹一声,随后神色黯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商贾,大明下九流,仙家的事情我不想参与,也不敢参与。我只是想看一看,让我爷爷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模样。”
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推到周离面前,解笃恳求道:“就当是我的请求。”
两张。
三张。
四张。
“周依,出来一下。”
收起四千两,绯红葫芦化作的周依也随之出现在周离身边。
当解笃看到那如若仙子般的身影后,他顿时痴了,片刻后,解笃捂着脸,一行清泪从他脸颊处滑落。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砸落在地板上。
“这和我那夭折的小姑一模一样啊。”
番外:解老太爷的信(三更)
嗨嗨嗨,二位无恙否?
我儿解三害,爱孙解笃,见此信件时,我已死去,惊喜否?
我早已委托友人,当我死讯传回北梁后,这封保管在太平商号的信件就会出现在你们的手中。
诧异?悲伤?解脱?还是你们已经买好挂鞭和洋酒,一边放炮一边痛饮?
没关系,你们现在可以随便骂我咯,因为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爷爷,毕竟谁家好人天天去青楼一嫖就是半个月。还有,咱们谁也别说谁,一個五石散,一个好赌,咱一家算是五毒俱全咯。
当然,请二位放心,我可没有苦衷。我去嫖娼,纯是为了排忧解难才会去安慰失足女子们寂寞空虚的内心,我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要做的,只是找一天去死,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平日里对我的诋毁和谩骂,我都理解,因为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用愧疚,因为我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伱们最好别为我而哭,我都死了,看不见你们为我哭,怪可惜的。
接下来,是我想对你们说的一些话,掏心窝子的。
人死不能复生,我常常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不是为了自知必死的今天,而是为了二十年前。可是,直到我绝意赴死的那一天,我也没有从这句话中走出来。
好在,你们可以。
解三害,二十年前,你浑浑噩噩地走进刘老板的药房里,买了第一包五石散。我这一生做过的好事不多,但救了药店老板一家老小这件事算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所以,你吸食了整整二十年的
清凉粉。
不然呢?你以为一个吸食五石散的人可以保持清醒?你以为我能让一个毒虫继承解家三百年的传承,去做败坏你太爷的家业?
吸食五石散的人,从他们被欲望支配的那一天起,就不算是人了。
还有,解笃,二十年前的事我不怪你,你的父亲也没有怪过你。可是,我们都没有从那件事中走出来。
孩子,那场洪水不是你的错,小嬢救下你,也不是她的错。
她在被洪水卷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接住你。
二十年了,我们被困了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