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饺子

马继光也在狠踩油门,可当枣红马四蹄全开时,老嘎斯车根本追不上。

而且经过钢厂时应该是碰到人和车,枣红马扬天一声长嘶。

那可是目前全西北最高最大,最矫健的马,谁看到了都要止步的。

还有人说:“哟,那是魏科长的马,红红呀!”

藏了整整一年的马突然被拉出来,市民看到了都很惊讶。

魏摧云骑着马如闪电般疾驰而去,嘎斯车随后赶到。

陈棉棉一看窗外,再拍椅背,说:“继光,快紧送我回家,快!”

魏摧云突然骑马进城,应该是有急事。

但且不说秦小北就在招待所,就在车经过时,陈棉棉看到钱胜昔了。

他提着两条子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恰好就在路边站着。

要知道,为了找到枣红马,从首都来的高层干部们翻遍了整个泉城。

秦小北都以为它死了,它却在大街上招摇?

钱胜昔甩手丢了中华烟和茅台酒,就追着魏摧云跑了。

另一边,陈棉棉冲进家门,从冰箱里拿出冷冻肉,再搭锅煮中药。

见她忙忙碌碌的,姜叔问:“小陈,你要做啥呢?”

陈棉棉不顾肉冻的硬梆梆就开始剁:“姜叔,快帮我和面,我要包饺子。”

妞妞在跟太爷爷下围棋,本来也想来包饺子。

但赵军一看孙媳妇的脸色不对,把孩子圈到了怀里:“乖,不打扰你妈妈。”

陈棉棉一边手忙脚乱剁着肉,一边看窗外。

她差了马继光去找曾风,刚把肉剁好,曾风在外面敲玻璃。

马继光已经跟他讲过事情了,曾风因为住在招待所,刚才也听到马嘶声了。

他劈头盖脸就说:“老魏疯了吧,好端端的干嘛把马骑进城?”

再说:“秦小北都听到马叫声了,幸好我哄了几句。”

陈棉棉先吼马继光:“我让你去洗个澡,你怎么还愣着?”

再看曾风:“去招待所门口等着,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把钱胜昔拦下来。”

要知道,秦小北之所以不像原来那么狂,就是因为腰的原因。

直到现在,他只要站立超过半个小时就会腰疼。

他已经算个废人了,而他是被枣红马废掉的。

只要钱胜昔告状,秦小北发现枣红马,那不是死,他会虐杀掉那匹马的。

曾风一边咒骂魏摧云找麻烦,一边往钢厂跑。

就在广场迎上钱胜昔,他连忙一声唤:“钱哥,等等我。”

钱胜昔穿着呢子大衣,裹着厚厚的围巾,回头一笑,半张脸抽起,格外的狰狞。

他指曾风,说:“操你妈的,你们居然把马藏起来了?”

再说:“你和魏摧云,那个叫陈棉棉的臭女人,等着吃我拉的屎吧你们。”

那么一匹大马可不是一个人能藏起来的,整个泉城的干部都要受牵连。

而且只要看到它,秦小北肯定会大开杀戒。

钱胜昔已经变态了,等着搞批判会也等了太久,现在只想斗人。

曾风还不知道陈棉棉准备怎么搞,也只能先拖住对方。

他索性扑通一跪:“钱哥,求你了,一匹马而已,秦哥又不知道,咱们瞒了吧。”

又说:“你要觉得生气,我给你当马骑,来来来,你来骑我。”

说着他就往钱胜昔胯下钻,还学着马的声音嗷嗷叫。

钱胜昔一脚踹过去,曾风就滚远。

但钱胜昔要走,他又会爬过来抱大腿。

俩人正纠缠着,陈棉棉来了,她大喊:“魏科长,魏科长人呢?”

此时天已麻黑,又没路灯,看不太清楚。

她走上小广场,继续大喊:“魏科长。”

钱胜昔拦住她,似笑非笑的说:“这不是咱们陈主任?”

再笑问:“你和魏摧云关系挺不错的呀,你找他是准备干嘛呢?”

陈棉棉假装才看到他,凑近说:“小钱同志,你好。”

她拿着个饭盒,说话间就把饭盒背到了身后。

钱胜昔伸手:“你拿的什么?”

陈棉棉笑着摇头:“没,没什么。”

但曾风已经从后面抢到饭盒了,打开一看,他说:“哟,陈主任,你跟魏摧云俩什么关系呀,居然要他送饺子吃,我能不能吃一个呀?”

陈棉棉在眨眼,曾风于是自己吃一个,也喂钱胜昔一个:“钱哥,你也吃。”

好吃不过饺子,

钱胜昔吃了一个,再吃一个:“饺子不错。”

他边吃边问陈棉棉:“你和魏摧云到底什么关系?”

陈棉棉说:“跟你一样,革命战友而已。”

钱胜昔冷哼一声笑:“还革命战友,以我看就是流氓男女,不正当关系。”

大晚上的送饺子,他首先猜到的就是男女苟合,不正当关系。

陈棉棉也没反驳,还说:“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钱胜昔用手抓着饺子吃,却是笑问:“陈主任,你吃过屎吗?”

……

如今的风气是,哪怕秦小北也不敢乱搞男女关系,因为它是政策红线。

而在极端的性压抑下,有些天生坏种的男性就会逐渐心理变态。

不怪赵军都夸他的孙媳妇是赵家的门面,陈棉棉的外貌没得说,就是漂亮。

米黄色的修身呢子大衣让她跟街上那些胖头鱼又全然不同。

她站在那儿,不但是美的,而且浑身有股成熟女性才有的,性诱惑力。

她包的饺子是真好吃,曾风又一个劲的喂,钱胜昔又还想到不正当男女关系。

被压抑的性欲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吃掉了大半盒饺子。

边吃,他就在想,等流程走到批判陈棉棉那一步时,自己要怎么折磨她。

这么漂亮,身段又柔软的女人,他必须狠狠折磨。

而在吃完饺子那一刻,他的心情也突然变好了。

他揽上曾风,笑着说:“走吧,回去跟秦哥讲枣红马的事。”

曾风却低声问:“钱哥,如果我能找到女人,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日?”

钱胜昔蓦然止步,呼吸也陡然变粗。

他弯腰半晌再抬头:“操他妈的,老子好想,好想……”

不止他想,曾风其实也特别想。

因为他们吃的是淫羊霍加锁阳卤的羊蛋,再加沙葱包的饺子。

想当初赵凌成吃了八个,那天晚上就找不着北了。

钱胜昔还好,只是前面出了问题。

但曾风有痔疮的,倾刻间痔疮暴涨到五倍大,内痔变成外痔,正在不停的突突。

此时俩人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找女人,赶紧找个女人。

……

在他俩聊天时陈棉棉就跑掉了。

她到了招待所,并找了个借口,把几个服务员全部支走了。

此刻她和刚洗完澡的马继光在吧台里面,她正在给马继光脸上涂雪花膏。

她的计划是这样,就不让女同志冒险了。

等钱胜昔回到客房,她就让被她打扮的香喷喷的马继光去敲门。

男人属于视觉动物,马继光的脸被她擦的白白的,胡子也刮掉了,再裹个花棉袄,简直就是行走的南京红大爷。

以她的经验,吃了一盒饺子的钱胜昔必耍流氓。

她使了一个服务员去找公安了,到时候来个上门执法。

这年头只要是强奸,管你奸男的还是奸女的,统统是流氓,也统统要枪毙。

她要搞臭钱胜昔的名声,还要让他被枪毙。

但是不对,按理曾风和钱胜昔也该回来了,可他们怎么还不进招待所?

陈棉棉想搞事,但是也怕万一他俩祸祸哪个女同志可就麻烦了。

她拉着马继光出了招待所,问保安:“曾干部人呢?”

保安说:“绕过围墙,好像是往火车站去了,俩人还走得挺急的。”

陈棉棉一听急了,火车站人来人往的,这又是夜里,万一他们祸害个女孩子呢?

她转身就跑,马继光也跟着跑。

公安局的小柳和小李接到报案来的,远远看到她在跑,也跟着一起跑。

陈棉棉一路冲进火车站,大喊:“曾风同志,曾风?”

曾风如果不吃饺子,钱胜昔也不会吃。

但他明白陈棉棉的用意,按理就应该配合她,可他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马继光都不明白出什么事了,跟进火车站。

他是个男同志,但抹了一脸的化妆品,可真够恶心的。

正好有个大爷看到,一口唾沫唾过来:“你个驴日的,作啥妖呢?”

马继光这才反应过来,把脸上的化妆品擦掉。

陈棉棉把火车站转遍了都没找到人,于是扭头又往货运站跑。

距离不远,那边还有值夜班的女职工。

该不会曾风那家伙也色迷心窍,带着钱胜昔去货运站了吧。

两个站台距离有有3公里,大冬天的,陈棉棉一路狂奔,冷风灌进肺里,肺叶被冻的生疼,可她不敢停,她怕万一那俩流氓真欺负了女同志可就完蛋了。

马继光跑的比她快,但突然,被个骑自行车的人拦住:“你给我站住!”

黑暗中隐隐约约,马继光一看:“公,公安同志?”

陈棉棉实在跑不动了,一听是公安,连忙爬上了自行车:“快,快追!”

是她报的案,公安小柳得知道出啥事了。

他和小李反剪了马继光,问:“陈主任,这家伙是不是跟你耍流氓了,要抓他吗?”

陈棉棉顾不上解释,夺过公安小李的自行车,骑上就往前跑。

从货运站到客运站,整体都属于铁路,由一面高高的围墙圈起来。

正骑车往前追着,突然,陈棉棉听到一阵笑声。

紧接着围墙那边传来一阵咩咩的叫声,再一闻是股骚味,她反应过来了,这是泉城铁路段的牲畜仓库,是用来转运几个基地需要的活羊和鸡

鸭猪的。

她不由的加紧蹬车,因为魏摧云虽然有家,但不怎么回。

为了陪枣红马,他经常住在仓库里,姜瑶偶尔也会在这儿。

所以曾风那驴日的是吃羊蛋吃糊涂了,带着钱胜昔去找姜瑶了吧?

姜瑶怀孕几个月了,正在休假呢。

曾风如果还对她耍流氓,陈棉棉都能杀了他。

好容易骑车走完围墙,看大门开着,陈棉棉拐了进去。

小李也骑着自行车,跟着她一起冲进门,追问:“陈主任,到底咋回事?”

陈棉棉不知道魏摧云住的是哪间库房,正要喊人,却又听到哈哈一阵大笑。

紧接着,只听咩咩一阵嚎叫,从一间仓库里冲出无数只绵羊来。

笑声还在持续,公安小李绕开羊群冲进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