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初衷

那种感觉也确实不错,但陈棉棉还是免不得了担忧:“你真能保证不会出事?”

她生妞妞是逼不得已,也绝不可能再多生一个。

但赵凌成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都不敢冒险的,毕竟他也不想洗尿布。

不想再讨论这个,他转了话题:“在首都,你不是一般的出名。”

又问:“副统帅夫人说想调你去首都,但后来好像没下文了,怎么回事?”

核基地是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陈棉棉把自己又用核基地做挡箭牌骗过秦小北老妈的事讲了一遍,然后说:“核基地的革命看来是不得不搞了,你能联络到人吧,让他们匀出时间好下放。”

再说:“或者你和祁政委亲自去一趟,免得他们有抵触心理。”

核基地那帮子才是真正的大牛。

如果有事,他们也能于第一时间联络到最高层。

陈棉棉所谓的斗人其实不过一场戏,大家也只走个过场就好。

可她怕万一核基地的大牛们一看她去,直接联络最高层,她不就捅穿天了?

秦小北他妈可以美美隐身,但她不得挨最高层的批评?

穿越到这个时代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她才不要做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赵凌成当然爽快答应:“我和祁政委会亲自去一趟的。”

又说:“东风基地也一样,必须安排劳动任务,你正好计划一下,武老年龄大,让去乡下走走就好,爷爷的意思是找个小学,每周安排一两节课给他上。”

如今于知识分子,绝对是历史上最坏的时代。

他们被迫脱下长衫,走入目不识丁的老百姓中,被强迫着去劳动。

但于妞妞,却是个绝无仅有的契机。

因为西北遍地殿堂级的高校名师,让他们教小学生就好比洒洒水。

妞妞早生几年或者晚生几年,都碰不到那么好的机会。

但偏偏她赶上了,她的启蒙老师,将会是各个高校的顶尖教授和大牛。

而且只给自己闺女谋私利也不好,陈棉棉想好了,她要让邱梅把在西北所有的高校教授们全部集中到各个乡镇小学,说不定还有别的小天才,也在等着被发掘呢。

就好比当初的女配,如果能得到受教育的机会,她又怎么会变成扶弟魔?

陈棉棉改变不了革命本身,但力所能及的做点好事吧。

既事情已经商量好,她就准备睡觉了。

但赵凌成突然说:“你早晚还要提干的,而且你已经是九级干事了,提干必定直奔首都,进了部委,最少也会是科级。”

不过不等她回答,他又说:“不早了,睡吧。”

拥有红专学历,又是部委起步,陈棉棉很可能从科长一路干到某部的部长。

但那样就需要两地分居,赵凌成无法接受,甚至想想都觉得难过。

毕竟他是为了享受更好的性,都愿意主动避孕的男人。

就算他天生卑鄙吧,他想享受生活,享受性爱。

让他一年半载见不到妻子,他会疯掉的。

而就在妻子和闺女都进入梦乡,赵总工却因忧心将来辗转难眠时,随着一声突突突的声音,曾风和唐天佑俩连爬带滚的,从货运站一个大仓库里跑了出来。

三更计夜月明星稀,俩人跑的像做贼。

唐天佑边跑边问:“哥,是什么东西突突响,冲锋枪吗?”

曾风吓的鞋子都掉了,正在低头找鞋,说:“是魏摧云打呼噜吧,你跑什么?”

魏摧云住在个大仓库里,门没上锁,推开就能进去。

但俩人才进去就听到一阵突突突的响声,唐天佑吓的调头就跑了。

他直觉那不是呼噜声,而是枪声,就劝曾风:“哥,咱们找把枪再来吧?”

曾风只是想打人,没想杀人,拿枪干嘛?

而且他鞋丢在屋子里了,就想硬着头皮再进去,把鞋找回来。

但俩人蹑手蹑脚才到门口,就又听到突突突一阵响。

俩人不约而同转身,转眼就跑出了两里地。

可怜曾风打人不成还丢了一只鞋,还是有名的蓝苹皮鞋,一般人都买不到的,简直晦气。

而他们俩不知道的是,魏摧云虽然人邋遢,但并不会打呼噜。

那声音其实是枣红马,它打呼噜就像机关枪,突突的。

次日一早,妞妞母女还在酣睡中。

赵凌成要回基地,祁嘉礼也要出发,回北疆去了。

大间谍云雀被抓,受益最大的就是祁嘉礼了。

都已经二起二落了,他觉得自己不可能那么邪门,再被免职一回。

所以他转告赵凌成,让陈棉棉明年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他能保证支援人手。

再就是核基地了,他虽然还不知道陈棉棉的计划,但也早就想到了。

他先说:“只有小陈才能让外地人爱上这片土地。”

再说:“也只有她去核基地改造思想我才放心,辛苦她一趟吧。”

赵凌成说:“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她革命搞的太温情,上面也会批评的?”

陈棉棉要去核基地,上层斗的你死我活的两派人都会盯着。

她搞得太狠会得罪一派人,但如果革命搞得太温情,就会得罪另一派。

那个度该怎么掌握,万一她掌握不好呢?

她是他爱人,赵凌成当然忧虑,但祁嘉礼却迷之自信。

他说:“要去核基地搞革命,放眼西北,只有小陈能掌握那个度。”

上了车再说:“拭目以待吧,她肯定能把事做漂亮。”

赵凌成很长时间不在基地,也得赶紧回去干工作。

因为

他去首都开会才得知,其实在今年2月,毛子为侦察珍宝岛的情况,竟然杀害了几个我方平民。

接下来才将是真正的最后一战,武器方面也还需要最后的调整。

然后就是去核基地了,因为东风基地的悲惨遭遇,核基地对革命非常抵触。

他和祁政委必须亲自上门,并商量出一个能叫大家都高兴的方案来。

对了,别人做事只求一点,完成任务。

但陈棉棉不是,她凡做事都会力求一点,把它办的足够漂亮。

按理,就算邹衍因为有诱饵吊着不会恨她,恨西北革委会,别的申城小将肯定要恨她吧。

他们一个个的,父母不是高干就是部队大领导,万一将来给她穿小鞋呢?

但陈棉棉不过随便耍点花招,就能让申城小将对她的恨意烟消云散。

……

赵凌成和祁政委是从核基地回来,途经时凑巧碰上的。

祁政委一路都在看赵凌成出门后的行程报告,正好看到他写,说自己在首都住了三天医院,但没有具体的住院报告,就想问一问,赵凌成到底是为啥住的院,但他正要问,却听赵凌成说:“小何同志,倒车。”

他们刚好路过货运站,倒车回去干嘛?

司机在倒车,祁政委侧首一看,惊的问:“哪来的人,怎么个个都黑的像煤炭一样?”

客运站院子里全是半大孩子,而且脸蛋一个比一个的黑。

祁政委跟着赵凌成下了车,还在问:“哪里来的孩子,怎么个个不但黑,还瘦的像骷髅一样。”

他正问着,却听院里,陈棉棉大声说:“同志们,请先欣赏你们的照片吧。”

再说:“每人一张照片,还有五颗杏子,大家边吃边看。”

祁政委才反应过来,从申城来的红小将们随着麦收结束,要返回申城了。

陈棉棉今天是专门在火车站给他们搞欢送仪式。

她一声令下,陈苟带着本地红小将,就开始给申城红小将们分发照片了。

那是他们在各个公社劳动时,背麦子的照片。

陈棉棉买了五只胶卷,洗了总共八十张,也算是下血本了。

给每一个小将,她专门照了一张个人照。

本来应该再请大家吃顿羊肉的,但钱用来买胶卷,奖品就变成了杏子。

不过申城小将们现在的心情是,他们不但讨厌老大邹衍,更讨厌曾风和陈棉棉,对于大西北更是深恶痛绝。

如果不是太累了打不动,他们甚至想揍曾风和陈棉棉一顿再离开。

要知道,生产队的驴夜里都会休息的,可他们几乎没休息过。

整整一个月呀,他们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劳动,不停的劳动。

终于能回家了,所有人只想赶紧上火车,饱餐一顿再睡个好觉。

不过一张张照片还是让他们的心情好了起来。

因为是随机发的,你拿的照片上是我,我拿的照片上是他,大家相互交流照片,索性也就坐到了地上,再咬一口杏子,所有人集体感叹:“哇,好甜啊!”

吃了甜食心情好,小将们的脸上终于有笑容了。

陈棉棉再拿出一块块麦杆编成的小牌子,高举着,又朗声说:“小将同志们,你们的辛苦群众看到了,领袖也会看到的,而这,正是我要代表广大群众颁发给大家的奖牌。”

小将们一听更兴奋了,议论纷纷:“还有奖牌可领吗?”

其实只是麦杆编的小奖牌,而且是陈棉棉委托吴菁菁编的,成本为零。

只需用红笔在上面写名字,一人发一块就算奖励了。

就在刚才,好多小将还在用怨毒的眼神瞪她,也在想回了家就找父母来搞她。

但此刻小将们的态度已经缓和不少了。

陈棉棉拿着奖牌上前,边走又边说:“大家应该也没有想到吧,当你们看到群众,看到无产阶级需要帮助时,身体里会爆发多么大的能力和热情吧?”

吃苦的时候确实苦,但当被认可,被表扬的时候,大家回忆劳作,就没有那么反感了,反而心里浮起成就感来。

陈棉棉走近一个小将,伸手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小将敬礼:“胡正富。”

陈棉棉用红笔把名字写在奖牌上,双手给他戴上,说:“你用汗水和毅力向党,向群众,也向无产阶级的兄弟姐妹证明了,你,就是领袖最优秀的小将!”

她讲的慷慨激昂,曾风负责搞气氛:“鼓掌!”

顿时所有人啪啪鼓掌。

劳动是真辛苦,但辛苦能被肯定就是值得的呀。

叫胡正富的小将顿时热泪盈眶,高举拳头说:“我,将会永远是领袖最忠诚的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