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分到同一间房的同学看他脸色不好,还关心地问他怎么了,要不要请假。听到请假这个词,他心里一跳,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竞赛的资格是他无数的日夜努力换来的,这么轻率地对待,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老师,以及总是敦促他上进一点的钟翎。
晚上,同学出去吃饭了,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早已收藏好的攻略和路线计划表,感到前所未有的泄气。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对他来说,突然变得像是比飞跃太平洋更远。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策划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奔赴,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原地。
他陷入了两难:是告诉钟翎这个“失败的惊喜”,让她这个课业压力比他还大的人,想办法请假,长途跋涉来波士顿看他?还是干脆作罢,就当自己没来过?
就在他纠结万分,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钟翎”。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语音,打算先装作刚起床,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电话那头钟翎那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
“天才,你好样的啊。”
“……啊?”
“玩惊喜?玩跨国暗访?来了美国都不告诉我?”钟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你是不是蠢?学院网站去参加竞赛的人员名单,是挂着给人当摆设看的吗?我都听我以前的同学说了!他看到名单上有你,还特地来跟我八卦。”
文彦彻底傻了,他所有的沮丧和纠结,都在她这番话里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被戳穿了小把戏的无地自容。
“我……”他支吾了半天,“我看了日程表,根本没时间过去找你,所以就……”
“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在波士顿待几天,然后再悄悄地飞回去,就当无事发生?”
“还没!还没决定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文彦,你真是……”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
柔,“把你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钟翎的计划是等他们在美国的计划日程过半的时候再过来,正好也给她两天时间提前处理一下自己的课程作业。不过等待的这几天里,文彦也并没有太过多余的精力去“度日如年”,因为国际比赛的强度和压力,并非普通课程可比。钟翎是对的,赛程过半,他们这些人,才算适应了强度,真正的心中有了点把握。核心环节结束,他们才能在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有时间去稍微逛一逛这个异国城市。
剩下两天交流会和讲座的时候,带队教授终于大发慈悲,宣布给大家放了整半天的假。
几乎是在解散的瞬间,文彦就飞奔了出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恨不得带着他在天上飞,直接绕过车流和建筑,到达心上人的面前。
他冲进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区,正安静地看着一本杂志的身影。她穿着简单的长款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风尘仆仆,却依旧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