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堵在电梯出口的必经之路上。他那用发胶精心固定、油光锃亮的三七分发型,要不是酒店环境很好,文彦真怀疑会把方圆几百米的苍蝇都吸引过来滑雪。
文彦第一反应是立刻绕道,从另一侧的走廊溜过去。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另一部电梯的门“叮”地一声打开,钟翎从中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披散的长发也是光泽柔顺,整个人清爽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干净利落的气质,与马总那身裤脚皱巴巴的意式西装,以及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油腻笑容,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钟总,早上好!希望这束花能为您开启美好的一天。不知是否有幸,能邀您共进早餐?上次在会上可能有些误会,我觉得我们可以更深入了解一下彼此。”马总立刻迎了上去,微微躬身递花的姿势,虔诚得活像在向甲方呈交最终版的投标书,不过这份标书貌似很不符合甲方标准。
钟翎的脚步停住了,甚至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以避开那几乎要戳到她面前的玫瑰花。她那双昂贵的高跟鞋鞋跟,恰好轻轻碾过了文彦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长长的影子。
电光石火之间,文彦与她投来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她的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慌乱,只有一瞬间意外和一种理解级别是高难度的示意。但文彦看懂了,或者说,他身体的反应,超越了大脑的思考。名为“默契”的电流,直接连通了他的中枢神经。
他的长腿自发启动,迈开了步子。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走过去要干什么,只是觉得他应该站在那里。当他稳稳地站在钟
翎身旁时,清晰地看到了马总那努力向中间汇合、却依然暴露出光亮头皮的头顶。不过,他基于客观身体条件的俯视显然让这位正在求偶的雄性十分难堪。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马总那凝固的笑容即将碎裂的前一秒,钟翎忽然动了。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挽住了文彦的胳膊,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让文彦的身体瞬间僵硬。
“真不凑巧,马总,”钟翎的声音清亮而沉稳,不大不小,却足以穿透姓马的的心脏,“文彦他花粉过敏,很严重。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您的这束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她微微侧头,看着文彦,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歉意,仿佛他真的是个一闻花香就要当场休克的病患。“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