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宫殿,宫殿外一片白茫茫,宫殿内层层帷幔微微浮动, 她慢慢挑开帷幔往里头看去。

她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在里间活动,似乎是几个人在榻上玩乐, 再往里走, 又靠近了一些,那榻上有一个人被几个人围了起来四肢被紧紧绑住。

又靠近了一些,她听见了一些下流的言语, 以及中间那人无助的挣扎, 此时她停下脚步,迟疑抬起脚前进。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言壹瞳孔骤然缩紧, 呼吸急促, 浑身的血液几乎一股脑的都冲向了脑子里, 愤怒奔腾的咆哮着, 这一瞬间她有一种想要将天地毁灭的冲动。

哪怕自己烟消云散也要不管不顾将这些人毁灭的冲动。

“住手!你们这些杂碎。住手”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疯了一般跑向那个不远处的床榻, 可是无论她怎么奔跑追赶, 她始终追不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床榻中央被绑着的那个人陷入地狱却无能为力。

“住手!”她喊到声音嘶哑,跑到精疲力尽, 依然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轮番凌辱, 眼睁睁的看着他犹如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别人玩弄。

每多看一眼胸前的怒火就旺盛一分, 每拖延一秒没有赶上她心中的恼怒怨恨就更多一层。

精疲力竭加上气急恼恨,她不甚意外的摔倒在地。

看着越来越远的床榻, 越来越远的他。

“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啊!!”言壹趴在地上睚眦欲裂,双目充血,拳头疯狂的砸在地板上,无能狂怒。

“言壹!言壹!!”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言壹下意识看向远方白茫茫。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言壹, 快醒醒,言壹!我是楚君岚,快醒醒啊。”

她的身形好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慢慢往上浮动,在她眼中宫殿外白茫茫的一片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楚君岚的脸。

言壹看着这张清晰的脸,与梦中的脸重合,愣了好一会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楚君岚见她醒来,终于脸上出现轻松的神色:“太好了,你醒了。”

…是梦…

言壹怔怔的想着。

原来是梦。

太好了,是梦。

言壹坐起来朝楚君岚扑过去,紧紧的抱住。

当她听见他的胸膛传动有力的跳动,耳畔规律的呼吸声,她紧紧的抱着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幸运。

真好,是梦,只是梦而已。

真好。

被她抱住的人似乎是被她的反应惊到了。僵在原地,任她这样抱着他,好一会过后他才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了,没事了,这里是安全的。”刚刚言壹在床上陷入梦魇,情绪失控,双手用力挥舞着,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想来是在梦境里眼入了非常危险的处境吧,他低声轻柔的安抚,想平复她的恐慌:“我们都在,这里是安全的,没事了。”

他轻抚她的后背,即使自己已经被言壹抱得发疼也没有吭声。

言壹用力的抱着他,眼睛看着一个空点发冷,好像是出于本能的用力到似乎想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渐渐地胸口发闷,有些呼吸不畅,楚君岚才开口拍了拍她的手臂:“言壹…我有些不舒服了。”

“言壹,言壹…”

喊了好几声,言壹才怔怔的松开楚君岚。

她眼神依然有些空洞无神,楚君岚心底感到不妙,看向在旁边一直被忽略的古闻天:“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醒了就好了吗?怎么…”

“我没事。”言壹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音调也是软绵绵的,让嗓子发出声音她都感觉需要用比较大的力气。

古闻天打量着她:“真没事?”

言壹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他看了言壹和楚君岚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好好修养,别操心太多。”

言壹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

古闻天与楚君岚互相传了个眼神便道:“你们聊,我出去了。”

言壹点了点头:“好。”

古闻天走后,房间只剩下她和楚君岚两个人。

他端起放在一旁的瓷瓶递给言壹:“你差点走火入魔,心神受损,吃点这个丹药修养一下吧。”

言壹看着他,默默的接过丹药。

服用过丹药后,言壹重新躺下的楚君岚道:“我休息一会。”

楚君岚站起来轻声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喊我就好。”

言壹疲惫的点了点头。

只剩下她一个人,即使十分疲惫,她也没有心思温养自己的心神。

只是就这么躺着,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床帐。

时间无声的流逝,一个决定悄悄爬上心头,越来越坚定。

楚君岚又来送丹药,看言壹睁着眼睛躺着,和他之前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几个时辰她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是不是很累?”他来扶她:“要不要起来坐一会。”

言壹将手伸给他,让他帮自己扶起来,接过他手中的丹药服下后,她看向默默看着她的楚君岚,将身子往床里头挪了挪:“郎君,陪我一起坐一坐好吗?”

楚君岚

依言坐到她身边。

言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忽然间眼前有些微的模糊。

她眨了眨眼,有恢复了清明。

嘴角染上几分苦涩的笑意,她将脸蹭了蹭楚君岚的肩,没有言语。

楚君岚看着她,见她靠在自己肩上,他不自觉挺直了背,身子往她那边靠了靠方便她靠在自己肩膀。

脸色这样苍白,连说话都显得有些费劲。

他心里很心疼,多希望她可以不受什么苦头,便可如愿。

可一想到她这样遭罪是因为放不下对自己的执念,他心中就升起了一阵阵的内疚。

手中把装着丹药的瓷瓶转来转去,思量着要怎么和她说,可以让她接受自己的建议。

“言壹。”他低声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