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院内,连氏轻轻拍着顾玮的肩膀,不住地说道:“娘亲出来了,娘亲出来了……”
是啊,她出来了,如今她所见到的,不是礼佛堂的冷清静寂,而是甘棠院的欢庆热闹。两个儿子来请安了,女儿亲亲热热地抱着她喜极而泣,这都让连氏清晰地知道:她从礼佛堂里面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多少喜悦呢?
是了,此刻连氏脸上带着笑,开心地与儿女们说着话,但是她的内心并没有多少开心兴奋,有的,只是破破碎碎难以合全的心。
她犹记得,相公顾重庭前些天去礼佛堂找她的情景。那时候,顾重庭说会去松龄院求情,会让她早点出来。她听了之后,开心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顾重庭接下来的话语,让她让像赤身浸在寒冰里一样,冷得浑身发抖。
“我在外面有了一个人,你出来之后,我就将她接进来。她已经有身孕了,我希望你和她能好好相处。”顾重庭这样说道,相貌依然翩翩俊朗,似和当年赏花宴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他在外面有了一个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连氏死死盯着顾重庭,话音颤抖,但是顾重庭没发现她连身体都抖了。
“不答应……那你就在礼佛堂里多待一段时间吧,反正你在礼佛堂都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顾重庭皱了眉头,神色不耐地说道。
连氏久居礼佛堂,身上穿的都是黯淡的衣裳,头上自是没有戴插朱钗,加之她面容清冷,看着和别家敲经念佛的老太太没有两样,顾重庭觉得她只有老气和暮气,像朽掉一样。
明明连氏和绮罗年纪差不多,为什么绮罗看起来和十几年前一样年轻,连氏老得这么快?顾重庭心里想道,看着连氏的目光就不自觉带着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