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绾沅发觉她的裙角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迹。
温祈砚的武功,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以一敌百不在话下,恐怕她哥哥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
又一次性解决了四个人,纪绾沅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大半,她喘着气,“我们……还要打下去吗?”
温祈砚低头看着她,怀中人发鬓倒是没有乱,只是因为害怕哭得厉害,脂粉都污掉了,除此之外,眼睛肿得厉害。
他笑了一下,纪绾沅的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人袭来,她大叫着小心,可话还没说完,温祈砚剑锋挥去,直接将人击飞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头上。
纪绾沅看着都疼,“……”
可不等她回神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冲杀的呐喊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人加入了。
温祈砚顿住,他带着她后撤,翼州的人迅速上前,拢护住他和纪绾沅。
“大人,不好了!朝廷的人马杀上来了!!!”
“朝廷居然来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联合的兵马就杀敌都忘记了,攥着染血的剑在原地无措徘徊。
“怎么回事?不是说朝廷还在内乱吗?”
“是温云钦!”纪凌越的心腹眯眼看到了不远处领着兵马挥杀过来的人。
“大人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如今他们被包抄,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纪凌越睁眼不语,脸色阴沉得无比厉害。
“大人!”他的心腹已经等不及了,要不是害怕冒犯,真想直接拽着纪凌越离开。
事已至此,纪凌越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他刚说撤,话吐露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止不住呕出一口黑血!
“少主!”他身边的人再也顾不上别的,带着纪凌越杀出重围。
都说擒贼擒王,翼州太守见到纪凌越被人带走,立马示意旁边的人大喊,“乌桓贼首已退!尔等速速缴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翼州的兵马士气高涨,口号几乎要响彻天际。
联合的兵马此刻群龙无首,往后退去,发现温云钦带领的御林军冲杀上来,此刻退无可退。
有负隅顽抗的拼杀许久,但也很快就被按下,其余的人都是一盘散沙,没多久就被镇压了。
“……”
被温祈砚抱到了太守官署当中那会,纪绾沅还没有彻底回神。
她简直不敢想,就这么得救了?
而且,她哥哥,居然被温祈砚打得落荒而逃。
直到被人剥了个精光,放到温热的浴桶当中,她方才被热得回过神。
她抬头看向正在照顾她的男人,他的身上还沾染着血迹,就连俊脸也没有幸免。
“回魂了?”
见她看过来,没有沉浸在思绪当中,温祈砚动作一顿,迎上她的视线。
分别的时日其实不算太长,可她却觉得恍若隔世,或许是经历了性命之忧,又亲眼见证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纪绾沅怔怔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有好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温祈砚给她梳洗擦拭着,不一会,纪绾沅就被他给清洗干净了。
他把她给抱出来,随后又快速清洗他身上的脏污。
纪绾沅坐在床榻边沿等他,温祈砚的动作很快。
她的长发还没有擦干,他换了一方帕子,很有耐心给她擦着。
看着男
人轻柔的动作,纪绾沅想到了他方才在敌阵当中冲杀的狠戾,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前时狠戾森寒,杀伐果决的人是他,此刻温柔润朗,轻言细语的人也是他。
“麟儿和明夫人……”她还是要问。
这一次,温祈砚给了她确切的答案,“二人没事。”
闻言,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是没落一小会,她发觉温祈砚的脸色很不对劲。
有些冷。
可是方才,都还好好的。
给她擦着头发,擦着擦着,怎么就突然冷下来了?
她第一反应,温祈砚是不是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吃味了?
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是,贺循的事情。
可这时候看到温祈砚的脸色,瞬间又不敢开口了。
温祈砚的醋味,她已经见识过了无数次。
可是……贺循为她而死,此刻尸首下落不明,不论怎么样,她也应该为他做些事情,至少给他好好安葬了吧?
纪绾沅正在酝酿着措辞,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到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男人叫她的名讳。
“纪绾沅。”
她被吓得不自觉嗯了一声,“怎么了?”
“为什么要去?”
她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温祈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冷冷的目光当中,纪绾沅渐渐回过味,他说的是,她隐瞒他,私自去太守私人府邸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擅自行动,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情,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纪绾沅下意识想要辩解,可她张了嘴,却不知道怎么说,鼻尖下意识便酸涩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吐露一句,“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擅自行动,自作主张,绝对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情。
辩解什么?她已经没有脸可以辩解了。
纪绾沅垂下脸,就连身体也忍不住蜷起来,可还没有彻底蜷成鹌鹑,就被眼前的男人猛然带入了怀中。
他将她带入怀中的力道很大,抱得很紧,她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不等她让温祈砚松一些,便听到了耳畔传来低沉暗哑的质问,
“纪绾沅,你一心只惦念着你的麟儿。”
“有没有想过,你若是出事了,我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