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新苒说:“不是这样,小余名字中的余是年年有余的意思。”

“妈妈,什么是年年有余呀?”

“就是生活丰裕,财富充足的意思,希望每年都有吃不完的粮食,花不完的钱。”

宋余听懂了后半句,一下高兴了很多,这是很好很好的生活了。

宋新苒说:“小余刚出生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连米饭都没有多的,爸爸妈妈希望以后小余能过很好,吃穿不愁,所以给小余取名叫宋余,是很美好的祝愿。”

宋余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他听懂了,他不是多余的没人要的小孩,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他!

他抓紧妈妈的手,很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今天小洋哭得好伤心,我以前都没见过,希望他不要再哭了。”

宋新苒摸摸他头发,没有说话。

她并非完全编造的故事,关于宋余名字的来源是原主写在日记本中的,年年有余,在那个物资还不够充足的年代,是对小孩未来生活最美好的祝福。

生活的事并非一帆风顺,但摆摊赚钱还是要继续。

宋新苒准备去清理食材时,发现宋新文已经在x做了,一看见她宋新文就笑道:“新苒,今天还是要出摊吧。”

宋新苒点头:“要的,现在这就是我的工作,每天定时定点出摊才能积累客源。”

宋新文说:“冬瓜皮我已经全部削出来了,你看看切多厚的片。”

宋新苒应了声,烧了锅水,另一边则开始切菜。

今天宋新文干活一如往常麻利,只是话多了不少,宋新苒察觉到了什么,开口:“姐,我说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姐姐,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行,有你在我还轻松点呢,你走了我就得一个人做这么多事了。”

宋新文一愣,鼻头有些酸,赶忙应了声。

今天生意依然很好,还不到一个小时宋新苒的钵钵鸡就卖完了,她正在收拾东西,摊前便来了个中年大娘。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了。”宋新苒说。

“这么早就卖完了啊,你生意真好。”

宋新苒看着眼前的大娘有点眼熟,应该是来买过钵钵鸡的,她笑着说:“刚开业嘛,大家都是尝个新鲜。”

大娘跟她寒暄了几句,接着就问:“姑娘,你家男人是不是不在了?”

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宋新文听见这话立刻就虎着脸站了起来,宋新苒用眼神制止,依然笑盈盈的样子:“大娘你听谁说的啊?”

“我就听别人聊天,心想姑娘你手艺这么好,男人没了再找个多容易,专门来问问呢。”

宋新苒说:“这假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男人在外面当兵呢。”

“哎!”大娘说,“他们尽瞎说,还说你是个寡妇带孩子。”

宋新苒只是笑而不语,大娘说了两句也就走了。

宋新文脸都气红了,嘀咕道:“蔡永德就不是个好东西,来一趟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宋新苒没说话,只是旁边炸串摊在夫妇俩在大声说着话,故意让她们听见似的:

“明明是个寡妇还说自己男人在外面当兵,真是笑人。”

“想男人想得紧了吧!”

宋新文心里正内疚着,一听这话哪还能忍得住,站起身就要过去跟他们干架,宋新苒拦住了:“别去,人家又没指名道姓,你去了反而落实了这话。”

今天他们在街上吵架时周围人也不多,现在传这么厉害都是第多少手消息了。

她们这边装没听见,收拾了东西就走,果然炸串摊夫妻俩有些怀疑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你拿来说什么?”

老板娘眉一皱:“她们在这儿干了四天抢了我们多少生意?我还不是想赶紧让她们滚!”

老板嘀咕:“人家就算真是寡妇我们也没办法啊。”

“你笨啊,连个男人都没有那就没有一点靠山,还不是随便搞点什么就能把人赶跑……”说着,老板娘眼珠子一转,凑近老板耳边说了什么。

一回到家,宋新文就说:“我出去打个电话,让蔡永德以后都别来了!”

宋新苒拦住她:“不用打,估计姐夫这两天也不会再来了。”

怎么说蔡永德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这次被宋新文落了这么大面子,估计得缓好几天。

要宋新文这个电话打回去,估计两人得闹好一阵,而宋新苒看了出来,宋新文没有一点跟蔡永德离婚的想法。

在这个时候,又在偏僻的农村,大家脑子里都没有离婚这个概念。

宋新文骂道:“他上辈子就是猪变的,尽坏事!”

宋新苒心说别侮辱猪了,猪可是一种智商很高的动物。

宋新苒说:“也没坏我什么事,也不是被别人知道我男人死了我就不能摆摊了。”

她原先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岭德镇太偏远,民风还没完全开化,就是图个方便。

宋新文心里头还是过意不去,赶忙出

去说去买点菜回来吃。

宋新苒也想出去买点调料,结果一到楼下就遇见了黄芸:“芸姐。”

她打了个招呼,目光打量了遍,笑了:“芸姐今天穿的新衣服呀,真好看,这蓝色的料子特别衬肤色,看起来气色好皮肤白。”

今天黄芸穿了件蓝色的长袖裙子,剪裁比较贴身,腰部很有设计感。

黄芸一下笑了:“被你看出来了,我新买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看芸姐气色都变红润了。”宋新苒说。

黄芸凑过去压低声音:“我男人要回来了。”

宋新苒有些吃惊,她知道黄芸的家庭,目前家里就住了她和丁思思两个人,两边的老人住在村里,离镇子很近,走路就十来分钟,老人身子骨还很硬朗,经常来帮黄芸卖肉,不过她从没见过黄芸的丈夫。

黄芸没提,宋新苒也没问过。

“我男人在北边当兵,这次请了十天假回来,他妈满六十!”

宋新苒很惊讶:“芸姐你也不早点告诉我,大娘六十大寿我也好提前准备礼物。”

“就是知道你客气,不想你提前准备我才现在跟你说的,到时候啥也别送,人来就行了!”黄芸说,“我家里什么都订好了,到时候就在县城的香满园大酒楼办。”

宋新苒捧道:“在县城里办价格一定不便宜吧,我也是挨着芸姐你享福了,去县城里见见世面。”

黄芸啐了一口:“依我看你早晚也得去,思思读书那会我们还没这个意识,城里的教学跟镇上的完全不一样,小余还小,等他读一年级了,争取把他送到城里去。”

两人聊了两句,宋新苒说:“芸姐,我也给你说件事,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我跟小余两个人,所以别人问我的时候,我为了方便都说我男人在外面当兵……”

宋新苒的本意是想告诉黄芸,她是凑巧说的,万一让黄芸误会她是想借这关系借势,就影响了她们的关系。

孰料黄芸一拍手,说:“还真巧!那这样,等你姐夫回来我让他去你摊子那儿转转,就说是你男人的战友。新苒你这脑子就是不一般,现在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直接一搪塞就少很多事了,就是一些女人都不敢说,男人死了还得为他守嘴上的洁。”

宋新苒哑然失笑,黄芸这也真敢说。

不过这的确省了很多事,她问:“如果姐夫方便的话就多谢了。”

黄芸说:“他回来啥事也没有,有什么不方便的。”

宋新苒再三道谢。

黄芸一挥手,开玩笑道:“别说这些,你要真想谢到时候多做点钵钵鸡就行,思思每天都跟我说宋阿姨生意太好了,她想买都买不到!我男人也是个爱吃的,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说军队里饮食不行。”

宋新苒笑道:“思思想吃直接来我们家拿就行,哪能少了她的。”

宋新苒原本以为黄芸说的丈夫快回来了起码还有几天,老人家的六十大寿办在周末,孰料第二天黄芸就来喊她晚上一起吃饭,说她男人丁建军今天回来。

宋新苒一听马上说:“那我出去买点菜,到时候一起做饭。”

黄芸推拒:“你人过来就行。”

“姐,你忘了,以前我们一起在饭馆吃饭的时候我还说了,等来了镇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这几天一直在忙摆摊的事,都没做到。”宋新苒说,“芸姐你不是喜欢吃回锅肉吗,正好今晚我做,姐夫有什么喜欢的?”

黄芸本想拒绝,哪有请人吃饭让别人做饭的道理,但又实在馋。

她吃过宋新苒做的钵钵鸡,入口的那一刻就觉得以前吃的东西简直像猪食,回家后都缓了好几顿才习惯过来。

她喜欢吃钵钵鸡是因为味道好,但其实更偏爱煎炸炒的口味,一想到宋新苒会做成什么样就忍不住直吞口水。

还有建军也是,每次打电话都说食堂饭还难吃,这次好不容易请了假回来,也给他整一点好菜色,让他开开眼界。

这样一想,黄芸答应下来:“行,那就麻烦你了,菜不用买,我家都备齐了,你看还要什么。”

宋新苒问:“芸姐你想吃什么?”

黄芸脑子里立刻出现一连串菜名,但好在她还有理智,知道让客人做这么多太不好,便挑了几样最爱吃的:“回锅肉,酥排骨,你姐夫爱吃水煮肉片,就这三样行了。”

都是一些家常菜,宋新苒应了下来,钵钵鸡已经做好,她准备今天让宋新文帮忙去卖,她就在黄芸家炒菜。

由于是自家吃的,黄芸留起来的肉都是最好的一块,五花肉尤其标x志,肥瘦层次像专门叠起来似的,三肥两瘦无比均匀。

宋新苒先把肉冷水下锅,姜片和葱段一并扔进去腥,另一边开始腌制排骨,准备做酥排骨。

黄芸留下来的排骨也是最好的,专门挑的猪肋排中段,肉贴着骨边,不多不少,颜色新鲜得漂亮,宋新苒心想这要拿出去卖肯定得卖六七块一斤。

排骨提前焯过水,这下已经晾干了,宋新苒放入一些调料搅拌均匀,做香酥排骨最重要的是腌制和油炸这两步。

腌制如果不入味,调料不行,炸出来味道就很一般。

不过在调味方面,宋新苒已经做过很多次,堪称得心应手了,最后还加入一个鸡蛋清,搅拌均匀,确保每一块排骨都裹上了一层均匀的薄糊,才开始起锅烧油。

黄芸在旁边打着下手,看着宋新苒做着有

条不紊,行动利落,甚至还带了丝美感,想到自己做饭偶尔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新苒你这动作一看就很有大厨范!”

宋新苒无奈笑了:“芸姐,你夸早了,我都还没开始做呢。”

黄芸说:“都不用看,肯定错不了。”

果然,当腌制好的排骨入油锅时,黄芸就闻到了一股香气,伴随着油锅温度升高,排骨也慢慢浮了起来,淡淡的肉香和着蛋香从油锅里钻了出来,黄芸鼻子动了动,感觉那香气就跟带了钩子似的,直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

油锅里排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周围冒起小泡,排骨表面一层糊微微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