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嬷嬷随即从食盒中取出一碟蜜饯,含笑恭敬道:“姑娘,这是殿下特意吩咐备下的,说汤药味苦,让您用这个甜甜口。”
孟羽凝接过,拿起一个放在嘴里,顿觉清甜生津,她接过玉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笑着说:“很甜,有劳嬷嬷代我谢过殿下。”
穆嬷嬷连声应下,又道:“殿下还交代,请姑娘安心静养,他忙完政务,晚些时候再来看望姑娘。”
听
他晚上要来,孟羽凝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雀跃,她轻轻颔首:“有劳嬷嬷转告,我晓得了。”
穆嬷嬷走后,孟羽凝为了养足精神,以便晚上和祁璟宴来个促膝长谈,便回到床上去躺着,不多时,药力渐渐发散,她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酣沉。
等到再次睁眼,屋内已经暗了下来,唯有远处桌案上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四下不见玉竹身影,她轻声唤道:“玉竹?”
有脚步声传来,然而,自门口缓步走入的,并非玉竹,而是祁璟宴。
见到他的身影,孟羽凝情不自禁笑了,下意识就想喊云舟,可猛然想起二人眼下尚算生分的关系,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轻声唤道:“殿下。”
祁璟宴低低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床前。他本能地想像先前那般在床沿坐下,略一迟疑,终是转身提了把椅子过来,在距床榻一步之遥处,端正坐下,这才温声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孟羽凝点头:“劳殿下挂心,已经好多了。”
祁璟宴仔细端详她的面色,见她精神头不错,面上那不正常的红也褪去,略略颔首,又问:“午后可曾再发热?”
孟羽凝摇了摇头:“上午发了汗退热后,便不曾再反复。”
祁璟宴似是松了口气,眉宇间舒展开来:“那便好。”
语毕,二人一时无话,室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之中,只余远处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两人目光相触片刻,又都不约而同地悄然移开。
孟羽凝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新奇之感来,面前这个男人,她明明是那么熟悉,却因他此刻这般守礼生疏的姿态,连带着她也无端生出几分拘谨来。
不过见他并未急着开口,她便也不急,如此这般和他待在一起,已是莫大的欢欣。
祁璟宴默然凝视着前方的博古架,半晌,终是觉得这般静默不妥,转而侧首看向她,温声道:“你早间所言诸事,其中几件已有眉目,我已着手处置。”
孟羽凝闻言,笑着说:“如此,我便安心了。”
话头既已打开,祁璟宴便顺势问道:“不知可否再与我说说那梦中之事?”
孟羽凝欣然点头:“自是应该,只是梦中经历繁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不如殿下来问,我来答?”
祁璟宴道了声好,沉吟片刻,方试探着开口:“在梦中,你我已成亲?”
孟羽凝眉眼一弯:“自是成了亲的。”
祁璟宴手掌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搓了下,这才问:“那我们,可曾孕育子嗣?”
两人生过孩子,还生了两个,孟羽凝本想大大方方告诉他,可迎上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觉面颊微微发烫,她垂眸静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我们有一对双生孩儿,名唤锦儿与煜儿,生得很是玉雪可爱,殿下很是喜爱他们。”
祁璟宴握住扶手的手一紧,心头又开始跳如擂鼓:“我们生了两个孩儿?”
孟羽凝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纤长的睫羽轻轻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如轻轻的:“嗯,两个。”
祁璟宴喉结微动,声音愈发低沉:“那我们是何时成的亲?”
孟羽凝抬眸看他,语声温软:“在殿下登基之后。若从眼下算起,大约,还有四年光景。”
祁璟宴无意识地捻着指腹,低声自语:“那么久吗?”
他这话语极轻,如同叹息。孟羽凝未曾听清,不由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问:“殿下方才说什么?”
祁璟宴回神,看着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他淡然摇头:“无事。”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余烛火摇曳。
孟羽凝觉得就这样不说话干坐着,多少有些尴尬,便寻了个话头,轻声问道:“殿下,待日后方便时,我能否见见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