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抓着桑落的手腕,一手握住她的腰,两人翻身上了那窄小的榻上,再盖上被褥。
他哑声问道:“你不是说来寻他的吗?”
桑落挑衅地看他:“那你倒是让我去见他啊。”
邬宇也是习武之人,站在帐外也能听见帐子似有人声。又想着刚才来时的路上,听见几个小兵在说“狐狸精进了晏珩的帐子”,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抓起一支熄灭的火把,快速点燃,就往帐子里冲。
火光瞬间驱散黑暗,将狭小空间照得无所遁形。只见晏珩伏在窄榻之上,身下分明压着一道纤细身影,墨发散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光洁小腿和散落在地的女子衣物。
“晏珩,你——”邬宇终究还是年轻,见这样的阵势,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你竟敢在军中行此苟且之事!对得起桑大夫吗!”
晏珩缓缓侧过头,火光在他俊美侧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唇角竟勾起一丝慵懒又挑衅的弧度:“邬副尉,私闯营帐,打
扰下属……休息,又该当何罪?”
“你还有脸问我罪?”他唰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晏珩后背,“滚下来!把这女人交出来!军法处——”
话音戛然而止。
被晏珩压在身下的桑落,只得偏过头来:“小乌鱼,几个月不见,脾气见长呢。”
随即一只光溜溜的手臂从晏珩肩侧探出,朝着邬宇的方向轻轻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邬宇彻底僵住。
是——桑大夫。
晏珩眸光一暗,很是不满,迅速用被子将那只手臂连同身下的人严严实实盖住,只留下一双清亮眸子在外。
帐外传来嘈杂脚步声和询问:“副尉!出了何事?”“听见您动刀了?”
邬宇一个激灵,猛地回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哐当”一声将刀归鞘,转身大步
冲出帐外,用身体挡住帐帘,对着闻声赶来的兵士粗声吼道:“没事!都滚回去!哪有什么动静!”
兵士们探头探脑,有人嬉笑:“副尉,你也来找那狐狸精?我们刚把它剥了皮,正炖着呢……”
“您要不要也来吃点?”
“我——吃不下!”邬宇心烦意乱,从腰间扯下一只酒囊,随意塞入士兵手中。推搡着将好奇的兵士们驱离:“这袋子酒,给你们暖暖身子。去吧。”
确定士兵们都走远了,他仍站在营帐前,有些不知所措。
去岁的冬日,也是这样冷。
他还陪着桑大夫在蝶山义诊,母亲说要给他跟桑大夫说亲。
日子居然过得如此之快。
怎么一眨眼,桑大夫就
那光洁的手臂,反反复复地在他眼前晃着。
甚至不敢去想帐子里,是什么情形。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漆黑的营帐。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落寞,转身融入风雪与远处的喧嚣中。
帐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只余彼此急促未平的心跳和呼吸。
桑落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发披散,瞪了晏珩一眼,压低声音:“你是故意的。”
晏珩低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气息灼热:“不然如何打发他?难道真让他看着我如何……仔细搜查你这‘奸细’?”
“我就是来找他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唇,肩头传来一阵令人难耐的刺痛。
晏珩没有留情。
顺着她的肩咬出一朵朵的红莲。
狭小的床榻之上,体温交织。
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他才微微撤力,寻到那一朵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含混着惩罚的意味:“千里迢迢跑来这苦寒之地,就为了说这等伤人的话?”
桑落再要开口,晏珩的吻辗转落下来,将所有的试探、挑衅和玩笑,都碾碎了,化作无声的呜咽,在胶着的唇齿之间游移。
“桑落……”额头相抵,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她。
从离开的那一刻,就开始思念。
分离的两个人像是达成了默契,他没有写过一封信,桑落也不曾捎来只字片语。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刻着一支又一支的木珠簪子,始终没让人送回去。
日子还长,要熬,要忍。
要等到时机成熟,才能正大光明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