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晏掣别怪他?
莫非广阳城的惨案另有隐情?
桑落想问,却知道此时救人更重要。她心一横跑进暖阁,迅速解开吕蒙的衣领,确保呼吸畅通。再用银针蘸取了泡过金手链的汁液,迅速扎入血脉之中。
将军府的妻小围了过来,大部分人略懂穴位,看着桑落针
起针落尽带血,惴惴不安地问:“您这扎的不像是穴位,别是扎错位置了?”
桑落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埋头为吕蒙施针,吕蒙的抽搐渐渐平息,但面色仍青白交加,盯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症状太熟悉了。
老将军痴呆四年,记忆混乱、性情暴烈;如今吕蒙突发卒中,面瘫舌僵——这绝非偶然。
“阿贵儿,”她突然开口,“老将军年轻时,可有过类似症状?比如头痛欲裂、突然昏厥?”
阿贵儿一愣,搓着手回忆道:“这……老将军年轻时确实常犯头风,打仗时疼起来用布带勒紧额头,有次在阵前差点坠马……桑医正的意思是?”
桑落指尖一颤。
在这个蛮荒的古代,没有任何检测的机会,但吕家父子相似的病程,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老将军的痴呆之症很可能具有遗传性。
一个时辰之后,吕蒙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他试图说话,却只发出含糊的“嗬嗬”声,右手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头。
“不急,卒中只是暂时的。我会给您开药,按时服用,几日就能恢复。”桑落按住他的手腕,脉象仍显弦急,“只是——大将军最近可有头痛,失眠、烦躁之感,甚至常有眩晕、视物模糊?”
吕蒙艰难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桑落心下了然。
老将军的痴呆并非单纯年迈所致,吕蒙的卒中亦非偶然。若放任不管,十年之后,这位正值壮年的大将军,恐怕会步老将军的后尘。
桑落看向众人,示意他们先退下,吕蒙的妻妾守着不肯走,她只得低声说道:“大将军,事关重大,下官有言需屏退左右。”
吕蒙抖着手指,动了动,让众人退下。
桑落这才开口说道:“大将军与老将军血脉相连,老将军年轻时头痛欲裂,如今痴呆失智;大将军正值壮年却突发卒中,若不加干预,恐步其后尘。”
吕蒙虽口不能言,眼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自己若出了事,家中那几个不孝之子根本难当大任,到时兵权势必拱手让人。
吕家可以没有兵权。但太妃不可以!圣人不可以!
“大将军莫急。”桑落声音很轻,“下官会制出药剂来,延缓此症的发作,只是,老将军、大将军,乃至家中一脉之下的男丁,最好都一起服用。”
一家人都要吃药?
吕蒙的眼珠澄明了不少,他打量着桑落,眼神从最开始的震惊,转为疑惑,最后只是地点了一下头。
院子里隐约传来阿贵儿苦苦哀求的声音:“老将军,起来吧。您都跪了一个时辰了,跪久了膝盖受不住。”
见吕蒙又看向门口,桑落便道:“下官斗胆找大将军借一个东西。”
吕蒙再次疑惑地看向桑落,犹豫着,又点了头。
院子里,老将军一动不动地跪在哪里,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声音浑浊,实在难以分辨。
阿贵儿几次想要将他拽起来带走,他都不肯。
桑落几步上前来,厉声喝道:“吕子骞!你可知罪?!”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吓得所有人汗毛都倒立了。
只见桑落仍旧马着脸,手中却执着一块军中的令牌:“吕子骞,你一意孤行,险些伤了大将军,罚你回营抄写《孙子兵法》一百遍,无大将军令,不得外出!”
老将军跪在地上,茫然地抬头看她:“大将军是谁?”
桑落不答反问:“好你个吕子骞,竟连大将军是谁都不知道了?!”
“末将有罪!末将遵命!”老将军连连告罪,利索地站起来,乖乖地抱拳行礼转身回房去了。
看着老将军离去的背影,阿贵儿愣着脸,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