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黑焰烧成了灰烬，被利刃扎成了刺猬，被碎成血沫，最终化作沙土，化作枯骨，化作血河。

沈帝只能捧着一团团空气，在原地痛哭。

他的眼角流下了血泪。

原来瞎子，是会流泪的。

沈帝整个人跪倒在地上，黑焰在他周围忽明忽暗。

他……谁都救不了。

如果什么都拯救不了，为什么不索性全毁掉？

他已经完成复仇，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不如……毁灭。

黑焰骤然大盛，似乎能将整片空间都吞噬，仿佛末日降临。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些许凉意的风，轻拂过沈帝的世界。

冰凉的，安宁的，将沈帝从无尽绝望中唤醒。

沈帝猛然回神。

是谁？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拍他的肩膀，动作是轻柔的。

对方说话了，询问沈帝是不是能感觉到他。

对方的声音是平静清冷的，不带一点戾气，却不容忽视。

有人……在和他说话。

他不是一个人。

霸道的黑焰停止了燃烧。

沈帝的世界重新有了一点点的色彩。

他从溺水的窒息感以及火焰灼烧的痛苦中醒来。

沈帝抬头想要‘看一看’

。

但他是个瞎子，他看不见。

沈帝发出了声音，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声音很沙哑。

“我能感觉到你，像风一样。你是谁？”

洛白：“我是亡灵，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看到我的玩家。我叫洛白。”

闻言，沈帝沉默。

亡灵？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所以才幻想出来一个亡灵和他说话。

然而下一刻，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被一阵轻风拂过。

洛白：“你的手伤得很重。快包扎吧！你有治疗药剂吗？倒一点上去恢复得会快一些。没有的话你就原地休息。”

沈帝感受着掌心中拂过的那一阵风。

是凉的，却也是……令人感到安定的。

现在似乎……不是他的幻想。

沈帝轻轻开口：“嗯。”

席卷了整个地区的黑焰，熄灭了。

沈帝靠着大剑休息，洛白就坐在沈帝身边，观察着曾经的毁灭君王。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不过沈帝知道，那个名叫洛白的亡灵就在他身边。

淡淡的薄荷香味，以及宁静的气息正萦绕着他。

沈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个瞎子，和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亡灵，临时组队了。

沈帝虽然看不见，但他拥有【心眼】技能，走路时和旁人无异。

他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物体，也能感知他人对自己的善恶。

也因此，许多试图接近沈帝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被沈帝发现了目的不纯。最后要么分道扬镳，要么被沈帝原地解决了。

只是技能【心眼】并无法感受到没有实体的亡灵，这使得沈帝不得不透过凉了几度的风，以及浅浅的薄荷味，感受洛白的方向。

面容消瘦的男人，此刻用黑色的缎带绑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游戏世界第一年的时候，就作为使用毁灭之焰的代价，支付了出去。

可惜即便这样，沈帝也依然谁都没能救下。

活下来的人中，只有他自己而已。

这么多年下来，沈帝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使用心眼技能观察世界。

本该是这样的。

但今天，碰到了某只亡灵后，沈帝忽然觉得，仅仅是心眼技能，可能还不够。

洛白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大概二十岁出头？

应该比他小。

走起路来……不对，是飘起来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