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妖族一行五十余人越过河岸,进入到了大荒林中。
林中雾气深深,遮天蔽日,加上林外黑夜滚滚,以至于整个林地都是晦暗不明的状态,不过这样的情况对于妖族而言倒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五感通达,且天赋中的第六感更适应这种环境。
不过刚刚疾行了三十里,他们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了,也不是因为遭遇了新的敌人,而是因为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五具尸体。
五具遗族的尸体。
他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浑身都是剑斩的痕迹,这一幕让妖族众人不禁微微皱眉。
此时,封阳将枪交给了身边夜寒,俯身下去检查了一下这五具尸体:“死了大概有十日左右。”
“十日?”
“不错,也许会早一些,但误差不会超过两日。”
朝仓闻言凝住眉心:“我族与人族撤离到南方已有一月,剩下的人要么被当做血食,要么被奴役,此地不该出现十日左右的尸首才是。”
“或许是有被奴役者逃了出来,被追杀之时反杀了这些遗族?”羽凌观察一瞬后看向他们。
“不是。”
封阳闻言轻轻摇头:“看他们的死状,他们应该都是死于一人之手,而且那人对付他们应是游刃有余,遗族定然不会把这种具备威胁的人当做奴隶,只会把他们立刻吃掉。”
闻听此言,周围人全部不禁凝住了眉头。
有能力斩杀五人,还游刃有余的角色,这种人也不会轻易就被奴役。
可人族与妖族都撤到了南方,为何这里还会出现这样的人。
思索之际,一旁的妖皇子夜寒忽然开口:“这种事暂时不用理会,人族不一定能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尽快的赶路要紧。”
封阳点头起身,从哥哥手中接过自己的长枪,随后妖族一行越过这些尸体,继续前行。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又是一个将近三十里的距离,他们再次发现了遗族的尸体。
而这一次是八具,一样是被一人所杀,一样是满身剑痕整整齐齐。
“他们死的时间,或许还要比我们前面遇到的那五个更早一些。”
封阳在检查过这八具尸首之后轻声开口。
妖王古川也对此来了兴致,凝视许久后不由得开口道:“怪了,难道那人在杀了前面的五人之后没走,而是一直在大荒林中停留?”
“这么奇怪,他图甚?”朝仓不由得回应一声。
“或许是有人要等,抑或是必须留在这里。”
大荒林中的尸体让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了一团密布的疑云,不过因为心念族人,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继续疾行赶路。
不过因为发现了两次尸体,他们的心中倒是多有猜测,心说不知会不会见到其他的。
果不其然的,他们这一路开始不断发现尸体,先是在五十里外,然后又是两百里外,数量有多有少。
直到他们驰行了三百余里,发现了四五日前的尸首,他们的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杀人的人很有可能还在大荒林中。
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这个人在此待了近乎半月的时间,不断地引来遗族,而后出手。
更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后续发现的那些尸体已经不是被剑所杀了,而是逐渐变成了被雷火术法烧死。
嗡!!!
大荒林西部,阴暗而潮湿的山谷之中,无数玄光不断飞升又不断倾落。
而在浓浓的雾障之中,季忧交叠的双手之间全都是在不断演化的天地法则,如风如雨亦如雾。
青云的修行有诸多的体系与法门,其中最轻易地就是天地四象。
风云雷电,火水土风,因为有形而有象,可以肉眼辨别,也被视为最容易见到的天地法则。
季忧所想的便是尽快升境,自然是以此为道的。
彼时,无尽的法则之力在他的手中忽然聚拢,又忽然散去,时而开始运转,时而又迅速崩溃。
真正开始运转的,会化为玄光环身而起。
风来雨落,雷声隐隐,不断在他周围十丈的半径之中不断呼啸。
与此同时,季忧的神魂感知则在那滚滚如夜的天上,纵身于夜色之中,不断呼啸疾驰。
彼时,滂沱大雨仿佛携带千吨重力,朝他轰然坠下,一瞬间拖住了他的身影,沉重的气劲压得他浑身作响。
而当他不断环手,凝聚风雨与其狠狠相撞,又有火光轰
然压下,如同一条火龙凶狠地撕咬而来,接着是雷电劈下,而后是劲风拉扯。
这就是悟道修行的冲境,与肉身对抗生命极限不同,悟道修行需要的是对抗法则,理解法则,最终融汇法则。
轰!!!
滚滚黑夜下,季忧猛然挥手,破开瓢泼大雨,接着,他便凝练满身水汽闯入那滔滔火海之中。
一瞬之间,天道所演化而来雷火开始不断交织,如同苍天都被点燃一般,汹汹压来,似乎要将他整个炼化一样。
季忧在周身聚拢的护体水汽一瞬间被烧干,炙热灼痛感顿时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