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弥松了口气:“谢谢。”
没多久,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徐曜被这场雨困在了店里。一杯咖啡见底,雨势也没有减弱的意思,更何况他还没带雨伞出门,只好从书架上取了本书打发时间。
关弥过来收咖啡杯时,随口问了句:“你住在哪边?
”
“罗盛街?”徐曜今天刚来,还不太熟,“好像是叫这个。”
“那还挺远的。”关弥边走边说。
徐曜合上书,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对准被雨幕模糊的玻璃墙。
他这次来三亚本就是专程采风,身为摄影师,这样的雨中海景反而别具韵味。
拍完几张照片,他转身放下相机,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正在擦拭咖啡杯的关弥身上。
他真的很惊讶关弥会在三亚。
这里离沈老爷子的住处似乎不太远,沈晏风应该会常来吧?她就不怕会被看见?
他会知道沈晏风在找她,还是因为前阵子和卢楷喝酒时,卢楷醉后失言,才透露出沈晏风这几个月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找关弥的踪迹。
关弥假装看不见徐曜的视线,冷静地忙着手上的活,心里却在祈祷这场雨能快点停。
一个半小时后,雨终于小了些。
徐曜看时间不早了,收拾好东西,把书放回原位,从钱包里拿出钱给关弥。
“咖啡很好喝,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可能会常来。”
关弥点点头,收好钱,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长柄伞,“雨还在下,你拿去用吧。”
“谢谢。”徐曜接过。转身时忽然停了两秒,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
关弥抿唇笑了笑:“趁现在雨小,快回去吧。晚些时候说不定又要下大了。”
徐曜点头后离去。
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直到余音散尽,关弥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幸好今天来的是徐曜,如果是廖逸海或卢楷,甚至是沈晏风……她还能继续维持眼下这份平静吗?
思忖再三,她决定招聘一个店员。等把冲咖啡的手艺教给对方,平日不忙时就让店员看店,忙时自己再过来帮忙,尽量减少在外露面的时间。
她偶尔也会厌烦这种只能躲着人过的日子,特别是当她想给家里打钱,却又没办法打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去拿了张a4纸,认真地把招聘启事写好。
时隔近半年,乔秋英再次在家门口看见了沈晏风。
他斜倚着门框,白衬衫黑西裤,身形依旧挺拔,周身的气场却低沉了许多。
比起半年前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此刻的他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倦意,下颌线也绷得有些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长久地消耗着。
不变的是,他依然没有空手来,这回带来的是各种昂贵的补品。
乔秋英问过关棠,关棠也承认关弥和沈晏风是在一起过,但说在关弥去洛杉矶的时候就分手了。所以她琢磨着,上次带着这么多东西来“提亲”,其实是想挽回关弥?
她把茶杯放下,慢声问道:“沈先生,你和小弥是不是……分手了?”
沈晏风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只是这次我们吵架的时间有点长,她还在生我的气。”
“是为了什么事吵的?”乔秋英忍不住追问。
“是我的错。”沈晏风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但请您相信,绝不是原则性问题。我很爱关弥,所以一直在努力挽回。”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只是她现在根本不愿见我。”
乔秋英望着眼前这个英俊又痴心的年轻人,想起关棠的病,心头百感交集。她轻叹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沈先生,说实话,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特别是小棠的事,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可你和小弥之间……我并不能去插手,她是我的女儿,我身为母亲,自然是先站在女儿这边。”
沈晏风闻言,只微微笑了下,“阿姨,她最近有和你们联系吗?”
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不信,根本不信关弥能彻底斩断与家人的联系。她一定用了什么他还没查到的方法,在暗中跟家里保持着联系。
乔秋英摇摇头,“她在洛杉矶工作忙,去了这么久也没往家里打过电话,倒是过年时寄了封信回来。”
“信?”沈晏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沉吟片刻后温声请求:“阿姨,能让我看看那封信吗?”
乔秋英觉得那信上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便站起身,去房间的柜子里把信拿了出来。
“这孩子工作忙,我们也理解她,就是偶尔能通个电话多好。”
沈晏风逐字逐句地把三页信看完,上面写着的都是关弥在“洛杉矶”的生活,以及让关家人保重身体的叮嘱。信上的字,确实都是关弥的字,但这看着很像是打印出来的。